的石塊砸中太陽穴,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下去。另一個被幾根削尖的木棍同時捅進了小腹,慘叫著被淹沒。剩下兩個背靠背,刀光舞得密不透風,暫時逼退了正麵,但側麵、後麵,無數雙手伸了過來!
混亂中,一塊拳頭大小、棱角鋒利的石頭,如同長了眼睛,帶著淒厲的風聲,穿過人群的縫隙,狠狠砸向軟榻的方向!
王甫剛扶著榻沿站穩,眼角瞥見一道黑影襲來,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想往熊皮後麵躲。但他終究是老了,動作慢了半拍。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石頭沒有砸中他的頭,卻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左側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哢嚓”聲!
“呃啊——!”王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劇痛瞬間席卷全身,眼前發黑,半邊身子瞬間失去了知覺。他再也站立不住,重重地向前撲倒,那張保養得宜、此刻卻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成一團的老臉,狠狠地砸進了剛剛被酒液浸濕、又被塵土汙染的雪白熊皮裡!冰冷、黏膩、帶著濃烈酒氣和血腥味的汙穢,糊了他一臉。
鑲金的象牙小銼刀,從他腳邊滾落,被一隻衝進來的、沾滿泥濘的草鞋,無情地踩在腳下,“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老狗在這兒!”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暴民發現了目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赤紅著眼,推開擋路的屍體和殘破的家具,朝著軟榻洶湧撲來!鋤頭高高舉起,木棒帶著風聲,目標隻有一個——那個在熊皮裡掙紮蠕動、發出殺豬般嚎叫的紫袍身影!
完了!
王甫腦子裡隻剩下這個念頭。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讓他屎尿齊流,腥臊味混合著酒氣血腥彌漫開來。他仿佛看到了無數雙帶著刻骨仇恨的眼睛,看到了鋤頭落下時自己腦漿迸裂的景象。幾十年的權勢熏天,在這一刻,脆弱得如同琉璃,一碰即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保護常侍!殺出去!”一聲暴喝在混亂中響起,竟是那個疤臉護衛頭領!他竟在亂戰中衝殺過來,渾身浴血,左臂軟軟垂下顯然已斷,右手卻依舊死死握著卷了刃的環首刀。他如同瘋虎,一刀劈翻了兩個撲向王甫的災民,用身體猛地撞開側麵一扇鑲嵌著琉璃的雕花木窗!
嘩啦!
昂貴的琉璃和精致的木雕瞬間粉碎!
“走!”疤臉護衛回身,用還能動的右手,如同拎小雞一般,粗暴地抓住王甫的後領,將他那肥胖而此刻癱軟如泥的身體,死命地從窗戶的破洞往外拖拽!破碎的琉璃碴在王甫昂貴的紫袍和皮肉上劃開一道道血口,劇痛讓他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嚎,但這嚎叫在疤臉護衛耳中,遠不如身後暴民憤怒的咆哮更可怕。
疤臉護衛拖著王甫,連滾帶爬地摔出暖玉閣,落在後花園冰冷的石板地上。花園裡同樣一片狼藉,但暴民的主力顯然還在前院和暖玉閣內肆虐。這裡暫時隻有零星的混亂。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常侍!撐住!”疤臉護衛喘息如牛,將半死不活的王甫架在肩上,環首刀胡亂揮舞,逼退兩個試圖靠近的災民,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朝著宅邸後門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衝去。
王甫的左肩完全塌陷下去,骨頭碎裂的劇痛讓他幾欲昏厥,鮮血浸透了半邊紫袍,滴滴答答灑在石板路上。他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哆嗦著,牙齒因為劇痛和寒冷咯咯作響。他從未如此狼狽,如此接近死亡。什麼權勢,什麼富貴,在這一刻都成了狗屁!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逃!逃回皇宮!逃到曹節那裡!隻有皇宮,隻有他經營了幾十年的地盤,才能保住他這條老命!
“快…快…回宮……”他氣若遊絲,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死死揪住疤臉護衛破爛的衣襟。
疤臉護衛咬著牙,拖著沉重的負擔,在混亂的花園裡穿行。他熟悉府邸的每一條小徑。終於,後門那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門近在眼前!門外,是一條相對僻靜、通往皇城玄武門的小巷!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疤臉護衛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用儘最後的力氣,拖著王甫撲向那扇小門。他騰出一隻手,顫抖著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串後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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