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空。龐大的母艦已經露出了三分之一艦身,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整個北極地區。深淵族沒有立即攻擊,他們在等待,像獵手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蕭刻舉起戴著戒指的左手,開始輸入一段複雜的能量編碼。這不是攻擊程序,也不是防禦協議,而是一個調用指令——調用月神星最深層的,連皇室都不知道的終極防禦係統。係統代號:“獵戶之怒”。啟動代價:消耗整個星球未來三千年的能量儲備,並永久改變月神星的地質結構。但如果不啟動,月神星沒有未來。就在她即將完成編碼的瞬間,一個意外的信號突然插入通訊頻道。不是奧族頻率,不是深淵族乾擾,而是……“蕭刻,能聽到嗎?我是林逸。我好像……跳過頭了。”聲音伴隨著強烈的空間靜電噪音,但確實是他的聲音。蕭刻的能量燈劇烈閃爍了一下:“林逸?你在哪裡?!”“呃,根據星圖,我大概在月神星軌道外側……0.27光年的位置?不過好消息是,我好像撞進了什麼東西裡——”全息投影自動彈出,顯示出林逸傳輸過來的畫麵:跨界號正卡在一大團銀白色的、半透明的結構體內部。那結構體像某種巨型水母,緩緩在真空中飄蕩。蕭刻愣住了。那是“虛空鰩”,一種隻存在於奧族神話中的宇宙生物。傳說它們是空間本身的清潔工,以吞噬廢棄的時空裂縫為生,成年體的體長能達到數百萬公裡。而林逸,開著一艘穩定性12.7%的原型機,一頭撞進了一隻虛空鰩的幼體內。“別動!”蕭刻幾乎是喊出來的,“不要啟動任何引擎,不要發射任何能量信號,就待在那裡!”“呃,它在消化我嗎?還是我在它胃裡?”“都不是。虛空鰩幼體處於休眠期時,體內空間是絕對穩定的安全區。待在那裡,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帶你出來。”“你那邊聽起來……不太妙。”蕭刻看著頭頂即將完全降臨的母艦,苦笑:“是有點棘手。所以待在原地,這是命令。”“科學家不接受命令,隻接受數據和邏輯。”林逸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蕭刻,我分析了月神星的能量讀數。你們的地核能量導管被切斷,但深層地幔中還有三條備用導管,設計圖上沒有標注,可能是古代遺跡。”蕭刻調出地質掃描圖。確實,在更深層的位置,有三條古老的能量流動痕跡,但早就被標記為“已枯竭”。“那些導管三千年前就枯竭了。”“如果注入足夠強的外部能量脈衝,也許能短暫重啟。隻需要十秒,就足夠你把那個‘獵戶之怒’係統需要的能量填滿。”蕭刻沉默了。林逸說的理論上可行,但外部能量脈衝從哪裡來?月神星所有的軌道防禦平台都被摧毀了,而她自己一個人的能量儲備遠遠不夠。除非……她看向頭頂的深淵族母艦。那艘船的核心引擎,正在釋放著相當於十顆恒星的能量輸出。“林逸,”她輕聲說,“你真是個天才。也是個瘋子。”“彼此彼此。所以計劃是?”蕭刻開始重新編碼。不再是單純的防禦係統啟動,而是一個複雜的能量引導協議。“計劃是,讓敵人用自己的炮火,點燃我們的引擎。”她完成最後一行代碼,點擊執行。“現在,我需要一點時間,以及一點運氣。”“需要我做什麼?”“繼續待在虛空鰩肚子裡。”蕭刻說,“然後祈禱,我這次的計算沒有出錯。”她切斷了通訊。頭頂,深淵族母艦終於完全降臨。它的陰影覆蓋了三分之一個月神星,暗紫色的光芒開始在所有地表裂縫中湧動。真正的攻擊,現在才開始。而蕭刻站在裂痕深處,銀藍色的身影在滅世艦隊的陰影下顯得無比渺小,卻又無比堅定。她的戒指開始發光。真正的大戲,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