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殺氣和壓迫感,也確實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瞬間消融無蹤。
仿佛在這突兀的光明降臨之際,惡鬼如同真正的幽靈般退入了身後更濃重的、未被光柱觸及的陰影深處,徹底消失不見,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江秋走了過來,順便還找到了梁安掉落的配槍,就在車輪的陰影下。
——天知道他是怎麼在漆黑的環境下一眼看到的。
一雙淺灰色的眼睛越來越近,隻是掃視一圈,很快發現仍舊在弓腰半蹲,躲藏在視覺死角中的梁安。江秋刻意低下頭看了一眼,似乎因為是第一次俯視身高遠比他高的梁安而感覺到新奇,甚至在梁安站起來以前還多觀察了數秒。
站起來以後,梁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尷尬地回以視線。
“你被踏實的打敗了。”江秋理性評價,“但這不奇怪。那人很厲害。”
輸的不冤竟然還有這種說法嗎……
梁安想著,接過了江秋路過時輕輕一彎腰就從地上撿起,現在理所應當般被遞來的自己的配槍,拍拍膝蓋上的塵土來讓自己保持基本的體麵外表,“江秋,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一些用詞真的不夠委婉……另外,你知道他?”
他指的當然是約瑟夫。
“我認識他,約瑟夫很久以前曾經是我的保鏢,聊天時提到他以前上過中東戰場。據說他徒手殺過很多人,也應該開過槍。”
“……”
這個“應該”對戰場的性質就很不尊重。大概是江秋自己沒有去上過戰場的緣故,這一常識在現在學習更側重於眼見為實的他眼中仍處於“有待驗證”的行列。在沒能眼見為實之前,那些軍人們究竟是嗷嗷叫著打成一團還是在掩體後頭你一槍我一槍,在江秋眾生平等的概念裡顯然“還未可知”。
梁安胡思亂想著,也許是對剛才被勒的仿佛靈魂出竅的一種代償作用。
——也許江秋哪天真會跑去當軍醫,他這種精神狀態完全不可能受到影響的人說不定還挺適合那種高壓力環境。不過有更多人會絞儘腦汁杜絕出現這種開玩笑似的情況。
但梁安也知道,局限的信息源不影響江秋給出基於自己知識庫的最大概率推斷,然後當作僅供參考的指導意見如實說出來。
比如下一句話正好就是鐵打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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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用查Joseph·water這個名字。我認為依照他日常對這個名字的熟悉程度,這應該隻是他相對而言比較熟悉的假名,沒有很大的參考意義。”
梁安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忽略了江秋友情指導的很多內容,便有些哭笑不得,“行,我會參考你的專業意見的。”
他倒不是沒想把調查那一盞光頭當個事兒辦,隻是作為昱州市局唯一指定時間管理大師之王,他知道有一件事的重要程度可以說比任何其他看似重要的事都要嚴峻——甚至連要被送去搶救的李炳那一條卑劣的小命,起碼在他個人視角的排序裡都得往後稍稍。
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什麼東西被下意識的遺忘了?
對了,還有一個李炳呢!
恍然大悟的梁安一拍腦袋,也沒口頭解釋,而是直接攔住江秋的肩膀硬把他拉到李炳跟前。但他沒立刻指示江秋應該給人治療,甚至製止了他出於職業習慣的動作,而是自個人觀察了一下確認李炳現在雖然渾渾噩噩但還有意識。
“為什麼不讓我來檢查。”江秋顯然難以理解這個邏輯,“有我在,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救護車還需要一段時間到。拖太久了對身體不好。”
這不符合基本邏輯上的利益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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