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開時,目光突然觸及解別汀衣袖下若隱若現的一點紅疹。
他立刻抓住解別汀的手掀起他衣袖,被迫引起的生理反應也慢慢淡卻下去……
木揚抿了下唇:“你怎麼了?”
解別汀想抽回手:“沒事。”
木揚執拗地抓著他的手,直直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半晌,木揚輕聲問:“你到底把我當什麼啊?”
解別汀一怔。
“我讓你不要管我你非要管,可我問你怎麼了你卻從來不說,我算什麼啊?”
木揚顫聲說:“我問你是不是不舒服沒休息好,你說沒有很好,結果呢?你躺進了急救室昏睡了兩天!”
解別汀反扣住木揚的手:“別生氣,我不是——”
木揚別開臉,狼狽地讓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之前醫生問你心口疼有多久了,你說快一個月了,可你也從來沒告訴過我。”
“你憑什麼啊?”木揚猛得抽回手,“你以什麼名義這麼縱容對我撒氣啊?我說什麼你都生咽著,高興也好難受也好你都不說,是不是非要等哪一天你又躺進醫院了看我恨不得弄死自己你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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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揚像小獸一樣咆哮著,手頭重重揮落,水盆直接被打翻,床上地上到處都濕漉漉的。
解別汀沒去管,他按住激動的木揚,輕輕將人攬住安撫著:“別生氣……我隻是不習慣。”
解之語剛跟丈夫離婚的時候,連帶著對解別汀也有些疏離。
畢竟解別汀繼承了前夫七八分的骨相,她多看一眼都會想起讓她深覺痛惡的人。
雖然她沒有明顯表現出來,但小孩子多是敏感的,也能最直白地感受到喜歡與討厭。
解之語為了讓解別汀過上好的生活,也為了儘快走出過去的陰影,她開始創業,開始瘋狂工作,解別汀十歲之前的所有日子幾乎都是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度過的,除了飯點才會來的阿姨,他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安靜地看書、吃飯,因為很難見到母親的麵,於是生病也是他一個人,感冒了自己衝藥,發燒了躺下來睡一覺,沒有藥了就靜靜熬幾晚,也就撐過去了。
一個人被忽視太久,往往容易失去傾訴的能力。
直到解別汀十二歲那年出了意外,解之語才恍然醒悟,發覺自己對兒子的疏忽,可已經晚了。
遲來的關心與愛護已經得不到解別汀的回應,解之語得到了一個內斂冷漠的兒子,兩人之間的疏離再沒有消散。
而不僅僅是她,解別汀對身邊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他有著神創造一般的最完美的軀殼,裡麵卻住著一個沒有活力的靈魂。
解別汀近三十年的生命裡,他生病與否不舒服與否都隻有他自己知道。
讓他突然開口對誰傾訴什麼,那太難了,自我消化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解別汀又重複了一句:“別生氣。”
木揚控製不住自己,他抽著氣,哽聲問:“手怎麼了?”
“過敏——”解別汀猶豫了下,“玫瑰過敏。”
“你是傻逼嗎?”木揚用力推著解別汀,“過敏你買什麼玫瑰?花店沒別的花了嗎!?”
但解別汀難能沒有順從他的意願,看似沒有用力的手依舊穩穩攬著他:“別說臟話。”
“……”木揚一哽,幾乎想跟解別汀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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