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小區電梯加裝的成功,如同在西南省社會治理的湖麵上投下了一顆分量十足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持續擴散。以“桃園經驗”為核心的參與式治理模式,開始在全省範圍內被學習、討論,甚至在一些條件成熟的社區進行謹慎的本地化實踐。沈青雲站在省委政法委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枝頭萌發的新綠,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種更深沉的審慎。他知道,任何改革經驗的推廣都不會一帆風順,必然會遇到各種水土不服和既得利益的阻力,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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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沈青雲的工作重心除了繼續關注“微光計劃”的深化推廣,更多放在了梳理和鞏固前期成果上。他主持召開了一係列會議:全省政法係統參與基層治理經驗交流會,邀請周為民等一批基層代表上台講述他們的實踐與思考;推動省人大相關委員會啟動《西南省城鄉社區治理促進條例》的立法調研,試圖將一些行之有效的做法上升為法規製度;他還要求政法委研究室牽頭,建立全省社會風險動態監測評估平台,試圖更早、更精準地捕捉社會運行的“異常信號”。
然而,一種職業性的直覺,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這種不安,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事件或報告,而是多種細微信息彙集後形成的某種模糊預感。
在一次全省社會治安形勢分析會上,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彙報時提到一個情況:“……近期,我省與鄰省接壤的個別邊境縣市,流入了一批來源不明的‘笑氣’(一氧化二氮)和一些包裝成‘電子煙油’、‘減肥藥’的新型合成毒品,雖然總量不大,但擴散速度較快,主要在一些青少年群體和特定娛樂場所流傳。我們已加強邊境查緝和市內排查,但因其隱蔽性強,查處難度較大。”
“新型毒品?青少年群體?”沈青雲的眉頭微微蹙起,“擴散渠道摸清了嗎?源頭指向哪裡?”
“正在查。包裝很粗糙,沒有明確標識,初步判斷是小型作坊式加工,流動性很強。源頭……很可能在境外,或者與外省某些區域有關聯,對方很狡猾,反偵察意識強。”副廳長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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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沉吟片刻,指示道:“這類問題,危害極大,尤其對青少年。不能因為它目前量不大就掉以輕心。公安廳要組織專門力量,深挖打擊,切斷流通鏈條。同時,教育、共青團、市場監管等部門要聯動,加強校園及周邊的預防宣傳和市場監管。我們要打早打小,絕不能讓其形成氣候。”
他記下了這個點,但當時看來,這似乎仍是一個局部性、可防可控的問題。
另一件讓他留心事,來自省信訪局的一份月度分析。報告提到,近三個月來,涉及“互聯網金融投資受損”、“私募基金無法兌付”的群體性來訪谘詢數量,環比有輕微上升趨勢,雖然尚未形成大規模聚集,但來訪者情緒普遍焦慮,且分散在不同地市。
沈青雲讓秘書調來了詳細記錄翻閱。他發現,這些投訴大多指向幾家注冊地不在西南省,但在省內通過線上渠道廣泛宣傳、吸納資金的所謂“財富管理公司”。投訴者多為中老年人,投入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如今平台客服失靈,app無法登錄,資金無法取出。
“又是線上,又是跨區域……”沈青雲用手指敲著桌麵,這讓他想起了之前成功處置的“星海案”,但這次的對手似乎更加飄忽,手段也更具有欺騙性。他指示信訪局和處非辦(處置非法集資領導小組辦公室):“密切關注此類動向,加強風險提示和投資者教育。同時,將這些線索整理後,按要求通報給相關注冊地的主管部門,並抄送國家相關部委,請求關注和協調。”
他將這兩件事都列入了需要持續跟蹤的“風險觀察清單”,但就其本身而言,尚未上升到需要他親自指揮、全省動員的級別。他的主要精力,依然聚焦在構建長效治理機製和應對一些常規性穩定挑戰上。
與此同時,在基層,周為民因為“桃園經驗”的成功,成了市裡的“名人”,經常被邀請去各個街道、社區分享經驗。他變得更加自信,但也更加忙碌。除了清河路社區的日常工作,他還承擔了區裡安排的“傳幫帶”任務,指導其他社區開展參與式治理實踐。
這天下午,他正在區裡參加一個交流座談會,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清河路社區網格員小李打來的。他本想按掉,但想到小李一般不會在他開會時輕易打擾,便悄悄離開會場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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