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來,本身就已經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跡。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山貓沉聲說道,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未進水米而顯得有些沙啞,“這裡血腥味和能量波動太濃,很快就會吸引來其他東西。阿樹需要更安全的地方靜養,我們也需要水源和食物。”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行動已無大礙。甚至,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狀態比受傷前還要好上一些,那滴翡翠液體中蘊含的龐大生機,不僅治愈了他,更強化了他的身體。這讓他心中稍安,至少,他們現在還有一個具備完整行動和戰鬥能力的人。
“可是阿樹哥他……”小石頭看著阿樹那慘不忍睹的模樣,憂心忡忡,話未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來背他。”山貓毫不猶豫地說道,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你負責警戒和尋找可行的路徑。我們不能留在這裡等死。”
山貓動作麻利地撕下自己身上相對完好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將阿樹的身體固定在自己寬闊的後背上。他調整著姿勢,儘量避免觸碰到阿樹那些嚴重的傷處。阿樹的體重對於身為資深獵人的山貓來說並不算什麼,但此刻背上的重量,卻仿佛一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那是同伴的性命,是他們三人能否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準備妥當,隊伍再次啟程。小石頭在前,手持石矛,如同一頭警惕的幼狼,為隊伍開路。山貓背負著阿樹,緊隨其後,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他們的步伐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緩慢,也更加謹慎。
小石頭將那源自龍魂的感知力運用到了極致。雖然在這片被深淵氣息侵蝕的森林裡,他的感知範圍被大大壓縮,但足以讓他提前規避一些明顯的危險區域,以及潛藏在腐葉之下的低級異獸。他憑借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向感,引導著隊伍向著地勢相對較高的方向前進。他心中隻有一個模糊的念頭:高處,或許能看到更遠的地方,或許能找到水源,或許能找到離開這片濃霧區的線索。
森林仿佛沒有儘頭,四周的景象單調而壓抑。扭曲的、仿佛在痛苦中掙紮的怪樹,厚厚的、踩上去軟綿綿的腐殖層,空氣中彌漫著那股甜膩中帶著腐敗的詭異氣息。偶爾,他們能看到一些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奇異真菌,在昏暗中如同鬼火般明滅,或是能聽到一些多足的、形態怪異的蟲豸快速從落葉下竄過的聲音,但這些都構不成太大的威脅。真正的危險,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始終隱藏在更深的迷霧之後,等待著他們露出破綻。
在這樣令人窒息的跋涉中,又過去了相當長一段距離。就在小石頭感覺自己的精神快要被這單調的壓抑拖垮時,他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抬起手,示意身後的山貓立刻隱蔽。
“前麵……有點不對勁。”他壓低聲音,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山貓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背負著阿樹,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閃身躲到一棵巨樹粗壯的樹乾之後,屏住呼吸,凝神向前望去。
隻見前方的霧氣,似乎變得比周圍區域要稀薄了一些。透過那片相對稀薄的霧氣,隱約可見一片與他們之前穿行的猙獰黑樹林截然不同的區域。那裡的樹木,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樹乾上布滿了大小不一、如同惡性腫瘤般的瘤疤突起,枝葉稀疏,卻垂掛著許多藤蔓般的氣根。那些氣根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微帶濕氣的空氣中,極其緩慢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微微蠕動。
更令人注意的是,在這片灰綠樹林的邊緣,地麵上的腐殖層有明顯的被翻動和碾壓過的痕跡,這些痕跡彙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隱約可辨的“路徑”。這路徑看起來不像是野獸們隨意踩踏出來的,反而更像是某種體型異常龐大、身體無比沉重的東西,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經過這裡,才硬生生在森林中開辟出來的專屬通道。
“是某種大型生物活動的痕跡?”山貓低聲自語,獵人的本能讓他立刻嗅到了一股濃烈的危險氣息。
小石頭卻搖了搖頭,他的感知更側重於常人無法觸及的能量層麵。“不完全是……”他努力地組織著語言,描述著自己感知到的那些模糊信息,“這條‘路’上,殘留著一種很淡,但非常奇異的能量波動。它很混亂,帶著磅礴的生機,但其中又夾雜著……死氣。”他頓了頓,指向路徑延伸的迷霧深處,“而且,這條路延伸的方向,似乎通往一個能量相對彙聚的點。那個方向的木屬性能量,比其他地方要活躍一些,雖然同樣帶著被侵蝕的汙穢感,但……或許會有水源,或者適合暫時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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