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死無葬身之地。
巨大的尷尬與落寞席卷心頭,年少的驕傲與怯懦交織在一起,讓他下意識選擇了徹底後退,徹底疏遠。
為了斬斷心底殘存的念想,他主動斷了所有往來,刻意避開所有交集,不再主動找她。
曾經熟悉的兩人,就此漸行漸遠,淪為彼此生命裡最熟悉的陌生人,那段時間,是他年少心事最落寞、最遺憾的時光。
他默默看著她的歡喜與甜蜜,也默默咽下自己所有的不甘與失落,獨自消化所有無人知曉的遺憾。
本以為此生,兩人便會這般徹底陌路,再無交集。
可世事無常,人事多變。
沒過多久,許媛倉促青澀的戀情便宣告結束,她終究難逃失戀的難過與委屈,陷入情緒的低穀,滿心疲憊。
看著往日溫柔明媚的女孩鬱鬱寡歡,眼底無光,楊少川心底所有的尷尬、疏離全都消散。
過往的悸動已然沉澱為純粹的情誼,餘下的,隻有不忍與心疼。
他放下所有過往心結,主動尋到了情緒低落的許媛,安安靜靜陪在她身邊,溫柔耐心地開導陪伴。
聽她傾訴委屈,陪她熬過低穀。
也是從那段低穀陪伴開始,兩人破冰和解,關係再度回暖,甚至比從前更加融洽、真摯。
褪去了年少懵懂的悸動,褪去了青澀曖昧的隔閡,剩下的,是坦蕩真誠、無可替代的友誼。
可即便關係重回升溫,即便彼此心意坦蕩,楊少川也始終守住分寸,再也沒有半分越界的念頭。
他太珍惜這份失而複得的情誼,太害怕重蹈覆轍,太擔心一時衝動,毀掉一輩子的朋友。
後來的時光裡,他總能看見許媛和徐琛相處融洽,談笑風生。
徐琛是他的好哥們,陽光外向,灑脫坦蕩。
兩人站在一起,性情互補,氣場相合,輕鬆自在,看起來遠比自己和許媛更加般配。
楊少川素來不喜爭搶,尤其是感情之事,尤其是麵對自己的摯友,他骨子裡自帶一股坦蕩的傲氣,君子不奪人所好,更不與摯友相爭。
潛意識裡,他始終覺得,或許徐琛和許媛,才是更好的歸宿,更合適的彼此。
於是,他再次主動後退,主動成全,主動消解了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念想,徹底將這份心動封存心底,甘願退守友誼的邊界,此生不再逾越。
一段年少心動,終以摯友收場,無疾而終,圓滿又遺憾。
也正是這段貫穿兒時的遺憾過往,徹底磨平了他情感裡所有的主動與勇敢,讓他愈發怯懦、笨拙。
直到陽凡的出現,再次點亮了他沉寂多年、早已習慣克製的心,他無可救藥地憧憬和陽凡在一起的人生,憧憬朝夕相伴。
他格外偏愛陽凡的笑容,偏愛她眉眼明媚的模樣,偏愛她純粹坦蕩的氣質。
旁人或許有旁人的審美,或許在世俗眼光裡,陽凡算不上驚鴻絕色,皮膚不算白皙,容貌不算驚豔,沒有萬眾矚目的亮眼皮囊。
可於楊少川而言,情人眼裡出西施,從來不是一句虛妄的情話,而是最真切的心境。
他帶著滿心的偏愛與濾鏡去看她,看她笑,看她鬨,看她鮮活明媚,於是,世間所有平庸,皆成獨有的驚豔。
他以溫柔之心觀世界,世界便回饋他滿眼溫柔;他以偏愛之心觀一人,一人便勝過世間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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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性情,造就了他的溫柔長情,也造就了他的嫉惡如仇、黑白分明,他心底柔軟,容不得半分汙濁,見惡必斥,見邪必除,見不平必出手。
若非尚且隻是學生,尚且受世俗規則、學業身份的束縛。
以他嫉惡如仇的性子,恐怕早已離開魔都,四處追剿潛藏的罪惡去了。
無數思緒翻湧交織,儘數沉澱心底。
楊少川靠在石壁上,緩緩睜開微閉的眼眸,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複雜心緒儘數收斂,重新歸於沉靜深邃。
他無奈搖頭,低聲自嘲一笑,再多心事,再多怯懦,都抵不過眼前最現實的困境。
那就是——他至今,依舊沒有找到離開這片暗域荒漠的出路。
曾經他篤定揚言,從這片夢境空間出去並不算難,看似輕描淡寫,胸有成竹,可日複一日的探索,直至今日,依舊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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