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班從五點半開始。
四點多的時候，傳菜部的人就陸續到齊了。午班的幾個回去休息，晚班的補上，加上幾個新來的兼職，人數比白天多了一些。
楊少川下午補了一覺，精神頭恢複了不少。他到的時候，劉一龍正靠在走廊牆上抽煙，看到他來了，把煙掐滅在旁邊的煙灰缸裡。
“睡醒了？”劉一龍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比白天忙，但是人多，有兼職的過來幫忙，倒也還好。”
楊少川點點頭，換好工作服，跟著劉一龍去後廚做準備。
晚上的準備工作比白天多一些。涼菜要提前備好，熱菜的調料要重新檢查補齊，免得高峰期來不及。
楊少川跟著楚東河一起整理調料台，每一樣都擺得整整齊齊，用標簽貼好名字，免得拿錯。他做事很認真，每一瓶調料的標簽都仔細核對過，確認無誤才擺上去。
楚東河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誇了一句：“可以啊兄弟，你這認真勁兒，不像新來的。”
楊少川笑了笑沒說話。
五點半一到，晚市正式開檔。
客人陸陸續續來了，包廂一間間亮起燈，散座也慢慢坐滿了。後廚出菜的速度漸漸快起來，傳菜部開始進入忙碌狀態。
晚上確實比白天忙。
包廂幾乎全滿，散座也翻了兩輪，菜單像雪片一樣飛進後廚，一盤接一盤的菜從傳菜梯裡送出來，堆得像小山一樣。
好在傳菜的人也多。
酒店招了不少晚上來兼職的，大多是附近的學生，也有幾個四十來歲的大叔，下班之後過來賺點外快。這些兼職的被臨時安排到傳菜部幫忙，跑菜、收拾桌子，什麼都乾。
人多了，節奏反而比白天好跟一些。
楊少川端著一盤菜往樓上跑，迎麵下來一個兼職的小夥子，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紮著馬尾，臉上還有點嬰兒肥。她看到楊少川端著菜，趕緊側身讓開，還很客氣地喊了一聲。
“師傅，您先過。”
楊少川愣了一下。
師傅？他差點笑出聲。
“別叫我師傅，”他擺擺手，“我也是新來的。”
小夥子瞪大了眼睛，一臉不信。
“真的假的？”他上下打量著楊少川，“你動作這麼熟練，我還以為你乾了好久了呢。”
“真是新來的，而且今天才第二天。”楊少川笑了笑，“我叫楊少川，你叫我名字就行。”
“哦，我叫林小棠，”小夥子也笑了，“你叫我小棠吧。”
兩人簡單聊了兩句，就各自忙去了。
都是新人，反而好溝通，沒有什麼上下級的隔閡。一來二去的，幾個兼職的都跟楊少川熟了。
四十來歲的張大叔，人很熱心，端菜穩得很，一趟能端三盤，比小夥子還厲害。她說自己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過來賺點零花錢，給兒子攢學費。
還有一個叫王浩的男生，跟楊少川差不多大，剛畢業沒多久，白天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先過來兼職過渡一下。他性格挺開朗的，嘴也貧，跟誰都能聊兩句。
幾個人趁著傳菜的間隙，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倒也不覺得累。
劉一龍從樓上下來，看到幾個人聊得熱火朝天，立馬咳嗽了一聲。
“哎哎哎，小聲點。”他壓低聲音，卻帶著笑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傳菜部是菜市場呢。”
幾個人趕緊收聲，各自端著菜跑了，劉一龍搖搖頭，轉頭把宋玉叫了過來∶“你在這兒盯著點，我去樓上轉轉。”
宋玉笑眯眯地點頭：“行，龍哥你去吧，這兒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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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樓上走了。
說是巡察，誰知道他去乾嘛呢？
各個包廂轉一圈，看看新來的服務員小姑娘小夥子長得好不好看，忽悠忽悠看有沒有想轉傳菜部的，順便觀察觀察客人的用餐情況，有什麼問題及時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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