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雅點了點頭，把那卷用過的繃帶收進一隻布口袋裡，拉緊袋口的繩子係好，然後直起身來。
站在旁邊的方華正蹲在草地上清洗一柄短刀上的血跡，她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棉布，先擦掉刀身上殘留的暗紅色，又用隨身攜帶的小瓶清水衝洗了一遍，確認刀鋒已經乾淨了才收刀入鞘。
方華站起身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陸清雅和蘇雪琪，“你們兩個在這裡站著做什麼，大柱已經往城門那邊去了。
我聽說他手裡還有上好的療傷丹藥，除了給那些家主和供奉療傷，應該還能勻出不少來。
走，一起去看看。”
三個人沿著草地朝城門方向走去。
城門口的空地上，薑大柱已經從懷中取出了一隻拳頭大小的青瓷瓶，瓶身在日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拔開瓶塞，倒出兩枚龍眼大小的丹藥，丹藥通體碧綠，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靈光，散發出一股清冽得幾乎能讓人精神一振的草木香氣。
那香氣在風中飄散開來，連站在幾步之外的幾個趙家護衛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兩枚丹藥上。
薑大柱托著那兩枚丹藥，走到錢守成麵前。
錢守成靠在城牆內側的石壁上，左肩的衣袍被靈力餘波撕開了一道口子，邊緣處已經燒焦卷曲，露出下麵一層泛紅的皮膚和一道正在緩慢滲血的傷口。
錢守成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站姿依然挺直，像是在用脊背代替某種他已經不打算放下的支撐。
薑大柱將那枚丹藥遞到錢守成麵前，碧綠色的靈光在兩人之間跳動，將錢守成那雙因為疼痛而略微眯起的眼睛照亮了一瞬。
“吃了。
你肩上的傷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但已經被靈力灼傷了經脈外層。
如果不及時處理，今晚你就會開始發高燒，到時候再想壓住就更費力氣了。”
錢守成低頭看著掌心的丹藥，沉默了片刻。
錢守成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將那枚丹藥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那股熱流在胸腹之間迅速擴散開來，像是一條被解凍的溪流正在沿著他的經脈緩慢流淌，每經過一處灼痛的位置，那股溫熱就會在那裡多停留片刻，像是用體溫把那些正在發炎的經脈一點一點地撫平。
錢守成能感覺到那股熱流經過左肩時，傷口處那種尖銳的刺痛正在被一種溫潤的觸感取代，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把那些已經被靈力灼傷的經脈重新包裹起來。
他的後背靠著石壁的觸感也從冰涼變成了一種可以忍受的溫度，他緩緩呼出一口氣，腰背比之前放鬆了一些，另一隻手從石壁上放了下來，垂落在身側。
薑大柱沒有等錢守成說感謝，已經轉身走向趙德厚。
趙德厚正蹲在城門內側一段坍塌的石階旁邊，手裡拿著半截斷掉的鐵棍，正在用尖端撥弄地麵上一截殘留的法器碎片。
趙德厚的右肋外側有一道被靈力掌印擦過的淤痕，隔著衣袍也能看到那裡有一片暗色的瘀青正在緩慢擴散開來，蔓延的範圍比剛才又大了一圈，邊緣處已經泛起了青紫色。
薑大柱在趙德厚麵前蹲下身，將那枚丹藥遞了過去。
碧綠色的靈光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亮影，像是一盞被放在地上的小燈。
趙德厚放下手中的鐵棍，接過了那枚丹藥，動作不快不慢，但手指在接觸丹藥的瞬間，指尖明顯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那枚丹藥表麵流轉的靈力溫度的起伏，比自己預料的更加溫暖，也更加均勻。
趙德厚將丹藥送入口中，那股溫熱在體內散開的觸感和錢守成感受到的類似，但更加集中在右肋外側那片淤痕的位置。
趙德厚能感覺到那片皮膚下方的肌肉正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反複揉按，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把他那些被靈力衝擊得糾結在一起的組織一根一根地撥回原位。
趙德厚呼出一口氣，動作比之前更輕了一些。
薑大柱站起身來，目光從錢守成和趙德厚臉上掃過，聲音不高不低，“丹藥的效果能撐到明天中午，在這之前傷口不會複發。
你們回去之後，各自把傷員的名單整理一份報過來。
天狼城那邊還會再送一批療傷藥材過來，夠你們兩家用。”
錢守成站直了身體，肩頭的傷口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合攏，皮膚表麵的灼痛感已經消退了大半，隻剩下一種正在收口的輕微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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