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穿過他的太陽穴。
葉彤垂眸，看著收藏家扭曲的身體徹底湮滅，連同那顆搏動的黑色心臟化為齏粉。
最後一聲不甘的尖嘯還在崩塌的回廊中回蕩，但邪惡的氣息已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目瘡痍和彌漫的塵埃。
直到確認他真的化作飛灰，葉彤才單膝跪地，用胳膊支撐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劇痛。
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滴落在布滿裂紋和焦痕的地麵上。
強行壓榨潛能、硬抗爆炸衝擊的後遺症此刻全麵爆發，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件被打碎後勉強粘合起來的瓷器，隨時可能徹底散架。
視線開始模糊，耳畔是回廊結構不斷崩解的轟鳴。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知道自己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就在她試圖站起身，望向回廊儘頭那絲因魂核毀滅而透出的微弱光亮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幾聲驚惶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葉彤！”
“天啊……這裡發生了什麼？”
蘇曉、李默，還有臉色依舊蒼白但勉強能行走的張誠，三人踉蹌著從回廊另一端跑來。
他們身上也帶著傷，衣衫襤褸，看起來經曆了一番苦戰才找到這裡。
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原本幽深詭異的回廊，此刻大半都已坍塌，斷裂的廊柱東倒西歪，焦黑的痕跡與冰霜覆蓋各處，地麵上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坑，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焦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邪祟消散後的腥臭。
而葉彤，就站在這一切的中央，渾身是血，搖搖欲墜，仿佛剛從地獄爬出來。
“葉彤，你沒事吧？”蘇曉第一個衝上前，想要扶住她，卻被葉彤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水火之力餘波灼了一下，驚呼著縮回手。
李默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那個大坑，眼神中充滿了後怕：“剛才、剛才我們感覺到一股非常恐怖的能量爆發，是什麼？”
他們隻是接觸過管家，並未和那位他口中的大收藏家見過麵，但從那人的嘴中也隱約能窺見一些端倪。
收藏家很強。
張誠看著葉彤腳下碎裂的手槍和那個黯淡的撥浪鼓，又看了看她慘白的臉色和滿身的傷痕，聲音乾澀：“你……你把他……解決了？”
葉彤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平靜無波，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沒有力氣去解釋太多，也沒有心思去計較他們為何現在才出現。
在絕對的實力和生死考驗麵前，任何事後的關懷都顯得蒼白。
蘇曉似乎有些尷尬，她避開葉彤的目光，小聲解釋道：“我們那邊也遇到了很多麻煩，那些房間……好像都活過來了，好不容易才脫身……”
李默也連忙附和：“對，對，我們一脫身就立刻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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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彤沒有回應，隻是緩緩直起身，將勃朗寧的殘骸和撥浪鼓收起。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對抗著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的疼痛。
蘇曉看著她冷漠的側臉，以及那明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訕訕地閉上了嘴。
李默和張誠對視一眼，也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神色——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葉彤實力的敬畏，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與羞愧。
他們確實來晚了，在最重要的戰鬥結束時才出現。
“出口……在那裡嗎？”最終還是張誠指了指回廊儘頭那絲微光，打破了沉默。
葉彤再次淡淡地“嗯”了一聲，邁開腳步，朝著光亮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有些蹣跚，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蘇曉三人互相看了看，默默跟在她身後。
這一次，沒有人再試圖上前攙扶，隻是保持著一段距離，像是無聲的護衛，又像是自知不配與她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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