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弒神便不再多言,邁開長腿往密林深處走去。他走得不快,雪落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也不見他拂去,像是在悠閒地散步,實則每一步都踏在靈力流動最平緩的地方。極北雪域的冰麵下藏著無數暗坑,有的是天然形成的冰縫,深不見底;有的則是雪域妖獸的巢穴入口,稍不留意就會驚動裡麵的猛獸。可他總能精準避開,仿佛腳下長了眼睛。
到了晚上,便尋一處背風的冰洞。洞壁上凝結著晶瑩的冰花,像天然的水晶屏風。龍弒神裹緊身上的獸皮鬥篷,那是用雪域冰熊的皮毛製成的,禦寒極佳,他靠著洞壁閉目養神,看似放鬆,實則神識早已擴散開去,警惕著周遭百丈內的動靜。雖說龍族體魄強悍,這點嚴寒根本不算什麼,可他並不急於趕路——掌心的尋靈玉時不時泛起微光,那光芒時明時暗,需要靜下心來細細感應寶物的方位,貿然疾行反而容易錯失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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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風雪暫歇,露出一角灰濛濛的天空。兩人坐在一塊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熱的黑石上歇腳,這石頭不知吸收了多少日光,竟帶著點暖意。龍嬌百無聊賴地用龍爪在冰麵上劃出一道道痕跡,冰屑簌簌落下,她劃了隻歪歪扭扭的小龍,又覺得不像,賭氣似的用爪子一抹,全給抹掉了。
龍弒神看她蔫蔫的樣子,便開口問道:「是不是覺得煩悶了?這一路除了雪就是冰,連隻飛鳥都少見,也沒什麼樂趣。」他從行囊裡摸出塊凍硬的肉乾,遞過去,「要是嫌煩,我先送你回龍族在雪域邊緣的據點,那裡有族人駐守,安全得很。這裡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龍嬌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急意,連忙擺手,肉乾都差點從手裡掉下去:「大人您說什麼呢!我才不煩!」她往前湊了湊,小身子幾乎要貼上龍弒神的胳膊,聲音軟了些,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隻要能跟在大人身邊,就算天天看雪我也樂意,一點都不覺得麻煩。再說了,出來歷練哪有不受苦的?上次在火山脈,比這熱多了,我都扛住了,這點冷算什麼!」
龍弒神看著她眼裡的堅定,那裡麵映著自己的影子,清晰又執拗。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算是認可了她的話:「行,那便一起走。」他抬眼望向密林深處,那裡的樹木掛著厚厚的冰甲,像一排排沉默的衛兵,「咱們這趟路,已經走了一半了。過了前麵的冰原密林,尋靈玉的反應就該更清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林間一閃而過的黑影,那影子快得像道閃電,帶著股凶戾的氣息。「前麵的冰原密林裡,藏著不少雪域妖獸,多是些冰熊、雪狼之類,還有些修行千年的冰蛟,雖說凶猛,卻也正好給你練練手。」
他轉頭看向龍嬌,眼神裡帶著期許,像長輩看著即將出鞘的利刃:「遇到你能對付的,就交給你。正好藉此機會打磨下你的龍爪和龍息,紙上談兵終究沒用,真刀真槍試過,才算真正的歷練了。」
龍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雪擦亮的星辰,剛才的蔫勁一掃而空。她攥緊了小拳頭,指節泛白,頭頂的龍角在夕陽下泛著興奮的光澤,連顏色都深了幾分:「真的嗎?太好了!」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我最近剛把『玄冰龍息』練得熟練些,上次在冰湖裡試過,能凍住一丈寬的水麵!正想找個活物試試威力呢!」
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龍弒神微微頷首。他知道龍嬌天賦不錯,短短半年就將玄冰龍息練到這般境地,遠超同齡的龍族子弟,就是缺了些實戰經驗,麵對真正的凶險時容易慌神。這次歷練正好能補上這塊短板。畢竟往後的路還長,混沌珠碎片的爭奪必然凶險,各方勢力都在虎視眈眈,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勝算,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風雪漸漸小了些,夕陽的餘暉掙紮著穿透雲層,給冰原鍍上了一層暖金,連凜冽的風都仿佛柔和了幾分。龍弒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積雪落下,在他腳邊堆成小小的一撮:「走吧,趁著天還沒黑透,再往前趕段路。爭取在入夜前穿過這片開闊地,到前麵的林子裡紮營,那裡能擋些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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