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一樣了。自玄冰祖熊出現在冰原上,小冰像是突然找到了真正的引路人。那祖熊通體雪白,毛髮蓬鬆得像千萬片雪花堆就,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一雙琥珀色的巨眼深邃如冰湖,平日裡透著睥睨眾生的威嚴,可每次看向小冰時,那眼神總會不自覺地軟下來,像是化了的冰棱。它是冰原上活了千年的老祖宗,對冰屬性能量的掌控早已出神入化,見小冰空有一身蠻力和精純的冰脈,卻不懂如何運用,便耐著性子一點點教他,像個耐心的老師傅對待心愛的徒弟。
從最基礎的吐納開始,祖熊用低沉的咆哮示範呼吸的節奏,教他如何在一呼一吸間引導體內的寒氣順著經脈流轉,而不是像從前那樣任由它們在四肢百骸裡亂撞;再到凝聚形態,它用巨大的熊掌在冰麵上劃出複雜的紋路,教小冰用意念將四散的冰氣聚成尖利的利爪、厚實的冰盾,甚至是細如牛毛的冰針。玄冰祖熊從不用蠻力,有時隻是輕輕一掌拍在冰麵上,掌下的寒氣便會順著裂紋蔓延出百丈之遠,轉瞬就凍住整條奔騰的溪流,連水花濺起的弧度都被完美定格,那舉重若輕的模樣,讓小冰看得眼睛發直,心裡又敬又羨。
祖熊待小冰,也真如親兒子一般。夜裡的冰原寒風刺骨,像無數把小刀子往骨頭縫裡鑽,它便將小冰護在寬厚的熊掌下,用自身蘊養千年的暖氣為他禦寒,毛茸茸的肚皮貼在小冰背上,暖得他直打哈欠;白天覓食時,它會特意潛入冰下,叼來最肥美的冰魚,那魚肉帶著天然的清甜,還冒著絲絲寒氣,它就蹲在一旁,用巨眼盯著小冰狼吞虎咽,直到他打了個飽嗝,才肯低頭舔舔自己的爪子,像是完成了件大事。它早就認出了小冰——這孩子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那是同源的冰族血脈,是它在南極冰原上孤獨感應了數百年的存在,隻是一直沒機會相見。如今總算把這孩子護在了身邊,自然要傾囊相授,讓他真正成為能駕馭冰雪、號令冰原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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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祖熊的悉心教導下,小冰的進步快得驚人。不過半個月,他已能自如地讓寒氣順著指尖流淌,揮手間就能凝出半人高的冰牆,冰牆的表麵光滑如鏡,還能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甚至能在奔跑時讓腳下生出半尺長的冰棱,借著冰棱的滑行如飛,比從前用蠻力奔跑快了數倍。有時練得興起,他還會用冰雕琢出隻歪歪扭扭的小熊,那小熊腦袋大身子小,耳朵歪到了脖子上,惹得玄冰祖熊低低咆哮幾聲,巨眼眯成一條縫,像是在笑他手藝拙劣,卻會悄悄用爪子在小熊頭頂補出個圓潤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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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龍弒神在冰窟深處已靜坐了半月。冰窟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回聲,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如流水般緩緩流轉,是體內神力運轉到極致的徵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風雷之聲,將周遭凜冽的寒氣儘數吸納,化作神力的養分。這半個月裡,他不僅修復了之前與人族修士戰鬥留下的暗傷,更藉機梳理了紊亂的神力,將那股曾幾乎要爆體而出的狂暴力量牢牢鎖住,運轉得愈發圓融,像是找到了最契合的軌道。
當他終於睜開眼時,眸中金光一閃而逝,快得如同流星劃過,眼底深處仿佛有金色的龍影在翻騰、盤旋。他緩緩起身,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哢啪」聲,像是積壓了許久的力量終於找到了出口;周身的冰層竟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震顫,簌簌落下細碎的冰屑。他抬手隨意一揮,一股無形的氣勁便如離弦之箭般撞在對麵的冰壁上,隻聽「轟隆」一聲悶響,那堅硬如鐵的冰層竟裂開數道蛛網般的縫隙,裂紋蔓延處,冰麵簌簌作響。
龍弒神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河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這次閉關,他的實力何止是恢復,簡直是脫胎換骨。從前那些難以駕馭的神力,如今如臂使指,流轉間帶著行雲流水的順暢;連帶著神魂都清明了數倍,周遭細微的動靜——小冰在遠處練習凝結冰箭時,冰氣摩擦的窸窣聲;玄冰祖熊趴在冰麵上,低沉而悠長的呼吸聲;甚至冰層下深處,暗流湧動的汩汩聲,都清晰地傳入耳中,如同在耳邊響起。
他抬眼望向冰窟外,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冰層,落在那片廣袤無垠的冰原上。半月已過,是時候出去看看了。不知道小冰這孩子,在祖熊的教導下,又成長了多少?是不是已經能凝聚出像樣的冰刃,不再像從前那樣隻會悶頭蠻乾了?龍弒神的指尖微微一動,金色的龍氣在指端流轉,帶著幾分期待,轉身朝著冰窟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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