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先生一怔，思緒飛速運轉，終於想到個合適的答案：“三少爺說是夫人同意的，小的隻管做事，哪兒還能去驗證主子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宋清荷滿意的點下頭：“不過三十五萬兩，實在是太多了，我怕萬一成業拿不出來，老爺要是知道了，那不得扒他一層皮麼。我身為長嫂，不能看著他惹爹娘生氣。”
“是，是，大少奶奶思慮周全。”賬房先生立馬恭維道。
宋清荷翻開賬本，道：“成業拿了十五萬兩出去，這筆帳你給改改，改好了，直接跟老爺稟告。”
“哎，小的明白。”
宋清荷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你小女兒今年才五歲吧，上次我瞧見了，乖巧伶俐，聰明得很，我看是隨了你。”
宋清荷怎麼可能見過自己的小女兒，賬房先生後背直冒冷汗，他不知道宋清荷到底要做什麼，越是這樣越害怕。
“聰明的人，活的久。你放心，她肯定會長命百歲。”
宋清荷言罷起身，廣袖似流雲般颯然垂落，離開賬房。
雪瑩跟在宋清荷身後，兩人沿著石徑踏著殘雪朝雎爾齋走去。
“雪瑩，我托人為你尋了戶人家，對方是一個媒婆，隻有一個女兒早年不幸離世，她人品在十裡八鄉都是有口皆碑，你去那家給她做孫女，和她做個伴，等再過兩三年，她答應過我會為你找戶好人家。”宋清荷道。
雪瑩記起前段日子，大少奶奶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小聲道：“奴婢能不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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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荷笑笑：“我不想看你在這大宅過一輩子，不如出去另謀生活。現在你還小，暫時和那婆婆做個伴，彼此有個依靠，等年歲到了，嫁個手藝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雪瑩垂著頭：“雪瑩想多陪您幾年。”
宋清荷悵然道：“昨天發生在韶光苑的事，你也知道，夫人因此還病倒了，大少爺嘴上不說，可孝順如他，心裡對我難免有所責怪。我也不一定能在這兒呆多久，說不定哪天大少爺就休了我，到時候你留在陸府要怎麼辦。”
“啊？不能吧。大少爺對您多好呀，怎麼可能休您呢？”雪瑩急了。
宋清荷停下步子，轉身認真的對著雪瑩叮囑：“聽我的，好麼。”
雪瑩嘴一撇，眼睛通紅，要哭不哭的，用力的點兩下頭。
等宋清荷回到雎爾齋，陸觀棋已經坐在花廳裡了。
他半垂的眉眼似籠著薄霧，聽到腳步聲扭頭看向門口。
宋清荷吩咐雪瑩道：“給二少爺沏壺龍井。”
陸觀棋凝著眉毛，起身：“不用了，雪瑩，你先下去，我有話和大少奶奶說。”
雪瑩抬頭看著宋清荷，直到她同意了，才轉身離開。
“你一直都在調查大哥墜馬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幫你，那陸成業最善陰詭伎倆，若稍有不慎，你很危險知道麼？”
宋清荷淡淡的回道：“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她鬢間點翠步搖在陽光中微微搖曳，投下細碎光影遮住眸中神色。
陸觀棋沉默半晌，“你對大哥，真的很用心。”
“他是個老實的好人，我不幫他，沒人能幫他了。”宋清荷朱唇微啟，漆眸中漾開三分不忍。
“你還有什麼事沒做，告訴我，我可以替你做。”陸觀棋上前半步，墨色官靴碾碎地上陽光斑駁。
宋清荷坐下，抬眸看著他：“該做的儘數在此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過完年我就會離開陸家。”
走之前，讓陸進再看著另一個兒子原來也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我在未安街的宅子已經差人打理好了，你隨時都可以過去。”
“不了，我從這兒走，搬到你的宅子算怎麼回事兒，外人的吐沫星子能淹了我。再等等，等都安穩下來，我們再說。”
宋清荷的眸子裡泛著光，溫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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