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兆鬆臉色不大好，強撐著一般：“醒了。”
“清兒呢？”陸觀棋追問。
陸兆鬆不知道要怎麼開口，目光低垂，“別問了，她暫時應該不會有事。”
陸觀棋急了，雙手握著陸兆鬆的胳膊：“什麼意思？大哥，你和我說實話，清兒是不是傷的很嚴重？她在哪兒？”
“觀棋，宋姑娘……”陸兆鬆深吸一口氣，回道：“被皇上帶走了。”
陸觀棋一怔，“是被關在大牢麼？我去救她！”說著他就往外走。
陸兆鬆拉住二弟的胳膊，“是皇宮。”
“皇宮？”
陸觀棋回身，盯著大哥。
“宋姑娘過了第二關後血流不止，皇上答應重審宋大人的案子，但同時把宋姑娘帶回宮了。”陸兆鬆道：“我也不知道皇上為什麼會這麼做，但是她暫時是安全的。觀棋，你冷靜一下，我們從長計議好麼？”
福至宮。
宋清荷從昏迷中醒來，就聽見有人道：“娘娘，宋姑娘醒了！”
緊接著是碎步聲，“大少奶奶！”江歲寧被宮女扶著從羅漢床邊過來，坐到了宋清荷的床邊。
“我在哪兒？”宋清荷隻要一動，渾身的疼痛便蔓延至天靈蓋，撕裂般感覺。
江歲寧忙道：“您失血過多，身上大大小小的針孔有幾百處，禦醫才走，一會兒給您擦藥，可能會痛，辛苦您忍忍。”
“你不是跟著興懿出城麼？”
“皇上去了，讓我回來照顧您。這兒是我的寢宮，您放心，皇上已經答應重審您父親的案子，肯定會水落石出的。”江歲寧從宮女手中接過一碗藥湯，“我喂您吧。”頓了頓，江歲寧補充道：“皇上答應重審宋大人的案子了，您一定得修養好身體，才能親眼看到宋大人沉冤昭雪。”
“我自己來。”宋清荷將一碗藥一飲而儘，隻這一下，拉扯到身上，她便忍不住皺起眉。
江歲寧屏退宮女，等聽到她們的關門聲，才敢壓低聲音說：“大少奶奶，我不能確定，但是我總感覺皇上把您帶回宮，不是好事。我可以給二少爺傳信，請他來救您。”
興懿作為始作俑者，如今被自己架到了天下百姓麵前，不得已才重審宋案，看來他並不打算放過自己，但即使這樣也不能再牽扯其他人進來。
宋清荷道：“大不了以死結束。”
“您死了，二少爺怎麼辦？”江歲寧今日看到宋清荷如此剛烈，忽的明白過來，陸觀棋為何會對她情根深種。
“我沒有家了，宋家那場大火後，隻剩下我一個。我活到現在，報仇是唯一能夠支撐我的動力。”宋清荷眼尾微紅：“陸觀棋是我的仇人之一，我們不可能的。”
“那好，我想辦法傳信給二少爺，您不在乎自己和他的死活，那正好，他來救您，成了最好，不成，您不是也不怕麼？”江歲寧伸手拭去眼角的淚珠：“當初是您許我留在陸家，您的大恩大德，歲寧沒齒難忘。萬一不能救您出去，我的命就當做還給您了。”
“歲寧……”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留在宮裡，我不喜歡這兒，我本以為身為女子，隻能聽命運的安排，可今天您能夠隻身一人去告禦狀，釘床上都是您的血，您讓我看到了我從未想過的勇氣。所以您不要有負擔，怕連累我。”江歲寧眼淚順著臉龐流下，滴在被子上。“皇上……他是一個很敏感很善妒的人，他沒有老百姓想的那樣的好。因為一些事，他和二少爺的關係已經大不如前，反而是和陸相來往密切，陸相和皇上儘說些恭維的話，比如津州的神龜，皇上深信不疑。我沒念過幾天書也知道這不對……可皇上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種美化之中。”
“興懿和陸進本就是一路人，我不能走，因為我一走，不僅會連累你們，還會給興懿借口，讓我父親永遠蒙冤。”宋清荷抱著必死的決心，她已經走到了今天，不可能回頭。“歲寧，謝謝你，但是我不會走。”
因為渾身的傷口，當天下午宋清荷就開始發高燒，江歲寧連宣兩位禦醫，又是開方子，又是帕子降溫、擦藥。兩個宮女扶著昏沉的宋清荷，江歲寧洗乾淨雙手，將愈肌膏擦遍她身上幾百處針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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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忙完了，天都黑了。
江歲寧坐在宋清荷的床邊，看著她半晌，喚來上午去陸府報信的那個小太監。
“去陸府給陸觀棋陸大人傳個話，說宋姑娘一切安好，勿念。”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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