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荷收好油紙：“明日便是三天之期的最後一天，你先回去，保護好自己。能拉攏到一整個端秀宮的德妃，可能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
黛鳶應聲：“嗯。”欠身行禮：“黛鳶告退。”
看著黛鳶離開的背影，宋清荷非但沒有豁然開朗，反倒是眉頭更皺成一團。
太後出麵，端秀宮的人確實有可能集體倒戈。並且德妃既然確實參與到其中，說明太後是有意扶持德妃上位。
興懿就算不喜歡皇後，也不可能讓江歲寧以身犯險去換德妃如願。
現在看來，興懿多半是不知情的。
那麼她按照興懿的意思，做實了皇後下毒的罪名，是安全的。興懿還會因為執意廢後而給自己帶來一堆難以解決的麻煩事，正是宋清荷想要的。
但想到皇後是無辜的，宋清荷的內心在這一刻有些動搖。
順著宮中的青石磚小路，宋清荷邊走邊想，穿過一道垂花門。
“清兒。”陸觀棋的聲音忽的在一側響起。
宋清荷站住腳回身，陸觀棋從遊廊下大步過來。
想到之前陸觀棋讓自己放心大膽的做事，他會暗中保護，宋清荷露出欣慰的笑：“皇城司使果然能隨時出現。”
陸觀棋還以為是她是在嘲諷自己，不好意思的尬笑一聲：“我放心不下，總想著來看看。”
但陸觀棋並沒有問事情的進展，他在宋清荷的臉上看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兩個人順著宮裡的小徑走著，甚至不約而同的放慢腳步。
宋清荷忽然開口問道：“如果我做了陸進做過的事，你會怎麼想？”
提到父親，陸觀棋頓住腳，留在原地。
宋清荷比他多走出一步，回身看向他。
在等他回答。
“我相信即使那樣，也並非出自你本意。”陸觀棋很認真：“你不是壞人。”
宋清荷沒有回答，轉身接著朝前走去。
陸觀棋快走兩步跟上：“清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都無需自責，我父親曾和我說，世上壓根沒有白紙，所謂對錯是非都是因人而異。雖然他人做了錯事，但這句話沒錯。”
“陸進這話倒是沒錯。”宋清荷在這一刻百感交集，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對殺父仇人的話產生共情，可她又無力反駁。
明知道皇後是被陷害，但為了她的大業，她必須順著事情的發展而為。
忽然雪花飄落，如同洋洋灑灑的鵝毛，在滿園的宮燈映照下蒙上一層淡黃色的光。
宋清荷伸手接到一片雪花，看著雪花慢慢在掌心融化。
陸觀棋知道她有心事，但不敢問也不能問。他望著宋清荷的側臉，看著看著就入了神，貪婪的享受著不屬於他的幸福。
握緊滿是寒意的拳頭，宋清荷輕輕開口：“陸大人，太晚了，我們都回去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有明天的事要做。”
宋清荷走進大雪裡，陸觀棋頓了頓，快步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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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春園，宋清荷剛邁進她所居住的小院，蕭如晦的房門就開了。
“清荷。”蕭如晦邁下台階，在雪地上留下兩行腳印。“天冷，我們進屋說。”
書房裡已經生了一盆取暖用的炭火，阿絮又送來兩隻暖手爐，蕭如晦接過宋清荷的披風，轉手搭到屏風上，問：“皇後一案進展得如何？”
宋清荷沒有出聲，蕭如晦回身對上她的視線才發現她在看自己，蕭如晦伸手摸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是臟了麼？”
宋清荷搖搖頭：“不是，我是不知道怎麼說好。”
“是不是遇上難事了？”蕭如晦大步過去，坐到宋清荷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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