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明翊又驚又疑,急於確認,目光緊緊鎖住蘇琅嬛。
就在這時,他“聽”到蘇琅嬛再次無聲冷哼,帶著凜冽的殺意和一絲快意:
【殺吧,咬吧!狗咬狗,一嘴毛!省得老娘親自動手,最好全死光了,姑奶奶我樂得清淨!】
這心聲裡的冷酷和睥睨,讓宇文明翊心頭一凜。
但奇異地,他並不覺得厭惡,反而覺得在這絕境之中,這份強悍與冷靜,是如此地……動人心魄。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膠著在她隱約的身影上,第一次覺得,這聒噪又霸道的心聲,竟比任何絲竹樂音都要悅耳。
早知她是這樣的蘇家女,他或許……真的該早些來尋。
樹下的混戰已到白熱化。瘋犬雖然凶猛,但黑衣殺手畢竟訓練有素,在最初的慌亂後,逐漸穩住陣腳,開始有組織地反擊、斬殺瘋犬。
幾個身手格外敏捷的殺手,見地麵混亂,竟直接縱身而起,試圖躍上樹木高處,占據有利位置或躲避犬群。
其中一人,好巧不巧,正落在了蘇琅嬛藏身的樹冠旁枝上!
說時遲那時快!那殺手剛站穩,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一抹寒光便如毒蛇吐信,自陰影中悄無聲息地遞出,精準地劃過他的咽喉!
殺手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住噴湧鮮血的脖子,直直栽落下去。
屍體重重砸地,濃烈的鮮血氣味再次刺激了下方瘋狂的犬群,它們一擁而上,瞬間將那具尚未冷卻的屍體撕扯得粉碎。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乾淨利落,狠辣無比。
宇文明翊在樹上看得分明,心頭又是一陣緊縮,隨即卻是更深的慶幸——慶幸她如此果決狠辣,否則此刻被分屍的,可能就是她了。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又有兩名殺手幾乎同時躍上了蘇琅嬛所在的大樹,一前一後,顯然發現了同伴的斃命,揮動手中彎刀,狠厲地朝著她隱匿的方位劈砍而去!
宇文明翊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
他想也不想,幾乎是本能地,用儘剛剛恢複的那一絲微薄氣力,自懷中手帕包裡摸出兩顆最趁手的石子,憑著感覺和模糊的視線,朝著那兩道黑影奮力擲去!
“嗖!嗖!”
破空聲細微,但在宇文明翊耳中卻如驚雷。
他內力未複,準頭和力道都欠佳,但時機和方位卻卡得極巧。
兩顆石子並未擊中殺手要害,卻分別打在了其中一人的手腕和另一人的膝彎!
“呃!”“啊!”
兩人吃痛,動作瞬間變形,揮刀之勢一滯,腳下不穩,竟雙雙驚叫著從樹上跌落下去!
下方,是依舊瘋狂撕咬的犬群……
蘇琅嬛正準備硬接這兩刀,卻見對手突然自己掉了下去,不禁一怔。
她眼尖地瞥見隨著殺手墜落的,還有兩顆熟悉的小石子,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她驚訝地抬頭,望向宇文明翊藏身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思議,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自誇,心聲再次響徹:
【喲嗬!老娘果然是神醫再世!剛才還半死不活、柔弱不能自理的小趴菜,這會兒居然能暗器傷人了?還是一石二鳥!嘖嘖,這醫術,這起死回生的本事,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宇文明翊:“……”
他剛因自己關鍵時刻幫上了忙而升起的一絲微弱成就感,瞬間被這毫不留情、重點完全跑偏的“誇獎”擊得粉碎。
柔弱不能自理?小趴菜?這丫頭誇起自己來真是毫不臉紅,損起他來更是刀刀見血!
他氣得胸口悶痛,忍不住瞪向她的方向。
卻見蘇琅嬛根本無暇理會他的怨念,她身形如燕,輕盈地自樹冠滑落,徑直走向戰場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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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躺著一柄沾滿血汙卻依舊寒光凜冽的長劍——正是他之前脫手墜地的玄鐵佩劍。
她毫不猶豫地俯身撿起,挽了個劍花,拭去劍柄上的汙跡,隨即持劍而立,冷冷地看向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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