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殿最前方,一座臨時搭建、鋪著虎皮的高台上,呼延灼正誌得意滿地端坐著。
他竟在身上套了一件刺眼的、繡工拙劣的明黃色袍服,頭戴一頂不倫不類的“冠冕”,滿麵紅光,眼中儘是貪婪與狂妄。
“大將軍……不,陛下!等咱們拿下玄鷹王宮,控製了蘇懷瑾那個軟蛋,整頓軍馬,便可直搗京城!到時候,您就是真正的天下之主!”一名滿臉橫肉的將領舉起酒杯,高聲諂媚。
“沒錯!蘇琅嬛一介女流,不過是仗著幾分姿色和運氣,也配稱王?早就該滾回後宮奶孩子去!”另一人接口,引起一片猥瑣的哄笑。
“蘇懷瑾?嗬,仁厚有餘,膽色不足,守著妹妹那點基業就沾沾自喜,不過是個守成之犬,豈是陛下雄才大略的對手?”又有人奉承。
呼延灼被這聲聲“陛下”和恭維捧得飄飄然,他大手一揮,仿佛已君臨天下:“說得好!玄鷹在女人手裡能有什麼出息?待本王……不,待朕整頓完畢,必讓爾等都封侯拜相,共享富貴!至於蘇琅嬛嘛……”他眼中閃過淫邪的光,“若她識相,或許可留她一條性命,在朕的後宮賞玩一二!”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群醉醺醺的將領齊聲高呼,醜態畢露,聲音在這地下空間回蕩,更顯荒誕與罪惡。
就在這片“狂歡”達到頂點,呼延灼沉浸在自己皇帝夢中最得意的時刻——
“轟!”
大殿那扇沉重的、偽造成石壁的暗門,毫無征兆地四分五裂!
木屑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所有喧囂戛然而止。
樂聲停了,笑聲斷了,那些將領醉眼朦朧地看向門口,女子們則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得更緊。
煙塵緩緩散去。
一道纖細婀娜的身影,逆著門外通道內微弱的光,立在廢墟之中。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未戴任何首飾,墨發高束,麵容清冷如雪,雙眸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也冷得徹骨。
正是蘇琅嬛。
她的身後,無聲地矗立著八道同樣身著玄衣、臉覆半截麵具的身影,氣息沉凝,如同沒有生命的影子,正是她麾下最神秘精銳的力量——幻影門。
儘管人數看似不多,但那股凝聚的、冰冷的煞氣,讓殿中溫度驟降。
呼延灼先是驚愕,待看清來人,尤其是看到她身後僅有的八人時,驚愕迅速轉化為輕蔑的嘲諷與暴怒。
“蘇琅嬛?!”呼延灼甚至沒有起身,隻是誇張地挑了挑眉,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譏笑,“哈哈哈!本王當是誰敢闖我的地盤,原來是我們尊貴的女王——琅嬛公主啊!怎麼,在太子懷裡待膩了,想起回你這窮鄉僻壤看看了?”
他麾下的將領們也回過神來,見對方人少,且多是女子,頓時膽氣複生,跟著哄笑起來,汙言穢語不斷:
“嘖嘖,女王陛下這身段,穿這黑衣可惜了!”
“就帶了這麼幾個小娘們?是來給大將軍……不,給陛下助興的嗎?”
呼延灼享受著這嘲弄的氛圍,身體前傾,目光淫邪地在蘇琅嬛身上打量,語氣充滿了侮辱與不屑:“蘇琅嬛,你倒是膽子不小,帶著這幾個蛐蛐螞蚱就敢闖進來?看你還有幾分姿色,自己把衣服脫了,過來陪本王和眾位將軍喝幾杯,若是伺候得好了,說不定本王開恩,留你一條活路,封你個最低等的侍妾,哈哈哈!”
更不堪入耳的調笑和口哨聲響起。
蘇琅嬛麵對這滔天的汙穢與侮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分。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高台上穿著可笑龍袍的呼延灼,看著周圍那些醜態百出的將領,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無助、傷痕累累的女子,最後,重新落回呼延灼臉上。
那眼神,不像看活人,倒像在看一群即將被清理的、肮臟的垃圾。
“說完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呼延灼被她這平靜的態度激怒,正要再罵。
卻見蘇琅嬛緩緩抬起了右手。
五指纖纖,如玉雕成,掌心向上。
沒有任何預兆,一股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得近乎無色的輕煙,自她掌心嫋嫋升起,並非向上,而是如有生命般,以她為中心,迅疾卻無聲地彌漫開來,瞬間充盈了整個大殿的每一寸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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