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名身著宮中內侍服飾，麵容肅穆的中年宦官，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錦帛走進來。
廳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彼此身上移開，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卷明黃的詔書上。
剛才還劍拔弩張，互不相讓的氣氛，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凍結了。
那內侍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眾人，清了清嗓子。
“陛下口諭，竹葉軒諸位青年才俊，為國理財，奔波勞苦，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著你等即刻入宮，朕於偏殿略備薄膳，與卿等共話商賈，以慰辛勞，欽此。”
口諭念完，議事廳裡依舊一片死寂。
請吃飯？
李世民要請他們這幫商人吃飯？
而且是現在？
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和巨大的壓力，瞬間取代了剛才的競爭氛圍。
聖心難測，這突如其來的召見和賜膳，到底是福是禍？
李義府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隻剩下凝重。
上官儀整理袖口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馬周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深邃。
來濟的眉頭鎖得更緊。
連最灑脫的小川子也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草民領旨謝恩。”
短暫的死寂後，離門口最近的盧照鄰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躬身領旨。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起身，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齊聲應道：“我等領旨謝恩！”
內侍微微頷首，將手中那份正式的書麵詔書遞給了盧照鄰，然後側身讓開。
“諸位，請吧。車駕已在門外等候。”
眾人麵麵相覷，眼神快速交流著，卻都讀不懂對方眼中的深意。
馬周率先邁步，沉穩地向門外走去。
李義府緊隨其後，臉上努力想恢複一點笑容，卻顯得有些勉強。
上官儀深吸一口氣，步伐穩定。
來濟，孫楚約，郝處俊等人也依次跟上。
盧照鄰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小川子。
小川子撓撓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乖乖，聖上該不會在宮裡聽見咱們吵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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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聲音不大，卻讓前麵幾個人的腳步都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杜愛同沒好氣地低聲道：“閉嘴吧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小川子撇撇嘴，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快步跟上了隊伍
一行人沉默地穿過總行肅穆的回廊，走向門外停著的，代表著皇權的宮車。
登車時，李義府低聲對身旁的馬周飛快地說了一句。
“馬兄，宮裡小心應對。”
馬周目光沉沉，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宮車緩緩啟動，駛離了氣氛緊張的竹葉軒總行，駛向那座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太極宮。
車廂內一片沉寂，隻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轆轆之聲，仿佛敲打在每個人緊繃的心弦上。
...
太極宮，偏殿暖閣。
宮車並未駛向威嚴的太極殿主殿，而是在內侍的引導下，沿著宮牆內的夾道，繞到了相對僻靜的一處宮苑。
苑內引了活水，冬日裡雖無繁花，但幾株修剪得宜的蒼鬆翠柏依舊挺拔，假山堆疊，頗有些清幽之意。
暖閣就建在水邊，推開精致的雕花木門，一股混合著暖香與食物香氣的暖流撲麵而來，頓時驅散了車程中的寒意與忐忑。
暖閣不大，但布置得典雅舒適。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絨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幾張紫檀木矮幾錯落擺放，上麵早已布好了精致的杯盤碗盞。
菜式並不顯得過分奢華，卻極為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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