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晉踏入墨月在墨家的臨時書房時,一眼便看見她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記錄信息的玉簡。室內檀香嫋嫋,卻莫名帶著一絲山雨欲來的凝滯感。
“你是來勸我不要對付瑤池的?”墨月眼簾未抬,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讓軒轅晉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軒轅晉連忙擺手,臉上掛著慣有的、略帶幾分疏離的笑意:“我可沒有。墨月姐姐行事,自有章法。我來說的大事,是關乎麒麟秘境——萬象乾坤秘境,萬年一啟,據天機閣測算,開啟之期就在近期了。”他頓了頓,觀察著墨月的反應,“想來問問,你去不去?”
墨月聞言,周身那絲若有若無的緊繃感悄然消散,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將玉簡擱在桌上:“自然是去的。機緣當前,豈能錯過。”她目光轉向軒轅晉,唇角微揚,“不過,在去之前,得先把眼前的瑣事了結。正好,麻煩你幫個小忙,如何?”
軒轅晉劍眉一挑,來了興致:“墨月姐姐但說無妨,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幫我把芙蕖之事的真相,大規模地傳出去。”墨月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要快,要廣,讓下界人儘皆知。”
軒轅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玩味:“哦?我還以為,依照你的性子,會直接提劍打上瑤池洞的山門,以力破巧。”他印象中的墨月,在四神秘境中可是殺伐果斷,銳氣逼人。
墨月聞言,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容明媚,驅散了眉宇間最後的陰霾。她心道,若不是身懷混沌青蓮之秘,被迫入了這天地棋局,無路可退,按照從前那個隻知埋頭修煉、遇事或硬扛或逃避的自己,或許真會如此。但如今的墨月,經曆了師兄弟呂??以棋道點撥,更深知暗處“老鼠”的陰險,早已明白,有些仗,需先奪其勢,再斷其根。“現在的我,可不是那個隻會逃避現實的墨月了。”她內心輕聲自語,卻帶著堅定的力量。
“是的宿主,現在正經的整天忽略我。”小仙仙委屈,墨月裝死。
軒轅晉見她笑得開懷,不禁也舒展了眉頭:“看來是我多慮了。之前在秘境見你狀態,我一直有些擔心。如今看來,墨月姐姐不愧是墨白仙帝的女兒,這份沉靜與謀略,一脈相承。我在仙界曾有幸遠遠見過令尊一麵,他便是如此,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墨月被他這話逗得笑意更深,打趣道:“小嘴倒是挺討人喜歡。這般會說話,以後修真界裡,不知有多少女修要為你這弟弟魂牽夢縈,黯然神傷了。”
軒轅晉到底麵皮稍薄,被她說得耳根微熱,借口天機閣還有事務待處理,略顯倉促地告辭離去。身後,還隱約傳來墨月清越愉悅的笑聲。
送走軒轅晉,墨月信步走到她在墨家清幽小院。院中那棵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的老樹下,石桌上依舊擺著那副她尚未完全參透的殘局。她拂衣坐下,指尖拈起一枚溫潤的白子,目光落在錯綜複雜的棋盤上,腦海裡卻交織著不久後瑤池洞之行的種種可能,以及那些藏在更深處的、來自“放逐之地”的窺視……
“慎勿輕速……”她低聲吟誦著師兄教導的棋道要訣,眼神愈發清明。謀定而後動,不動則已,一動則需如雷霆萬鈞。執子,落下。“啪”的一聲輕響,棋盤上原本僵持的局勢,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條隱伏的“大龍”驟然顯現崢嶸,局勢瞬間明朗了大半。看著這盤漸趨清晰的棋局,墨月眼中光芒閃動,那是一種棋手看清前路、準備落子收官般的自信與銳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接下來的幾日,正如墨月所謀劃的那樣,關於瑤池洞弟子芙蕖忘恩負義、技不如人反被誅殺的傳言,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席卷了下界各處。更有當初在四神秘境中親身受過墨月庇護、知曉更多細節的各宗門年輕子弟紛紛站出來作證。他們繪聲繪色地講述瑤池洞眾人如何陷入絕境被墨月所救,事後又如何忘恩負義,被芙蕖煽動前去聲討墨月。更有人詳細描述了試煉結束後,芙蕖是如何麵容扭曲、狀若瘋狂地對墨月施展那詭異的、令人心悸的灰色氣體,最終實力不濟被反殺,而瑤池洞事後又如何倒打一耙,行徑堪稱無恥……
輿論迅速發酵,瑤池洞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而此時,這場風波的核心人物墨月,正悠閒地坐在瞬華峰的道場中,指尖摩挲著一枚溫潤的棋子,聽著大長老墨竺彙報外界的情勢變化。
“族長,如今外界對瑤池洞多有非議,芙蕖之事,真相已大白大半。”墨竺恭敬道。
墨月滿意地點點頭,目的已達,便不再拖延:“吩咐下去,明日出發,前往瑤池洞。”她心情頗佳地將指間那枚白玉棋子精準地落入棋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對於明日的瑤池洞之行,她竟隱隱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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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響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