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大秦都城。
這座建立在高天原廢墟之上的戰爭堡壘,今日褪去了所有喧囂與殺伐。
往日裡轟鳴不休的神之工坊,陷入了沉寂。訓練場上,士兵們震天的操練聲,也消失不見。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之中。
黑色的秦字龍旗,從每一座建築的頂端垂下,在清晨冰冷的風中,無聲地飄揚。
街道兩旁,站滿了自發前來的民眾。
有白發蒼蒼,親眼見證過帝國覆滅與重生的老工匠;有從鏽水港被解救出來,臉上還帶著未褪去麻木的幸存者;也有在最近十幾年才出生,眼中充滿了好奇與敬畏的少年。
他們沒有言語,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投向都城的中央大道。
今日,是帝國為那位沉睡了萬年的先驅,舉行國葬的日子。
楚澤身著為此典禮而特製的玄黑色帝王禮服,十二章紋以暗金絲線繡於其上,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擋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站在中央廣場最高的高台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黑色的海洋。
在他的身後,巨大的黑色玄武岩陵墓,已經拔地而起。陵墓的設計極其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在正中央,用最古樸的秦篆,銘刻著四個大字。
【人族先驅】
這四個字,是楚澤親自定下的。
他沒有用初代考官這個冰冷的代號,也沒有用任何華麗的溢美之詞。
隻是用最簡單,也最沉重的四個字,定義了那具骸骨的功績。
“時辰到——”
蒙恬那洪鐘般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廣場。
伴隨著莊嚴的號角聲,一支由三千名虎衛軍組成的儀仗隊,出現在了中央大道的儘頭。
他們身披最精良的黑色鎧甲,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所有觀禮者的心臟上。
在儀仗隊的正中央,一百名身材最高大,力量最強的巨魔狂戰士,共同抬著一具由整塊黑曜石與黃金打造而成的巨大棺槨,緩緩前行。
棺槨沒有蓋上。
那具盤膝而坐的金色骸骨,就那麼靜靜地安放在其中,骨骼上那些神秘的金色符文,在暗紅色的天穹下,流淌著微光,充滿了神聖與威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那具骸骨之上。
他們的臉上,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絲發自內心的感激。
他們或許不知道這位先驅是誰,但他們從君主的態度,從這場國葬的規模中,讀懂了一件事。
這是一位值得整個帝國,用最高禮遇去尊敬的英雄。
漫長的儀仗隊伍,終於抵達了廣場中央的陵墓前。
楚澤緩緩走下高台。
他沒有去看那具骸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那數萬名神情肅穆的子民。
他沒有使用任何擴聲設備,但他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悼念一位逝者。”
他的聲音,平靜而又充滿力量。
“而是為了銘記一位戰士。”
“朕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過往。朕隻知道,在比遠古更遙遠的過去,她曾為了我族的存續,燃儘了自己。”
“她的敵人,不是惡魔,不是異族,而是那高高在上,早已注定一切的命運。”
楚澤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暗紅色的天穹,望向了那片無儘的虛空。
“她失敗了。”
“但戰士的失敗,不應被遺忘。她的抗爭,更不該被塵封。”
“今日,朕以大秦始皇帝之名,將她葬於此地,葬於我大秦的心臟。”
“朕要以我大秦億萬子民的意誌為碑,以我大秦百折不撓的國魂為名,為她立傳!”
“朕要讓這片天地,讓那高高在上的存在看看——”
楚澤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命運的囚籠,終將被打破!”
“我等,將踏著先驅的骸骨,完成她未儘的遺誌!”
“凡人之軀,亦可……逆天而行!”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足以掀翻天穹的狂熱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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