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由純粹負麵概念構成的精神洪流,如同無形的攻城錘,狠狠地撞在楚澤的靈魂壁壘上。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扔進了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絞肉機,無數的碎片在眼前飛舞。
“騙子!”
那個由灰色塵埃構成,充滿了無儘怨恨的控訴,在他腦海中反複回響,不斷地攪動著他最深處的記憶。
他看到了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始皇帝,看到了他臉上那無法言說的疲憊與悲憫。
他看到了那個與白霜一模一樣的初代考官,看到了她眼中那決絕的淚水,與被欺騙的無儘絕望。
“陛下!”
烏蘇拉的驚呼聲,將他從那片混亂的意識風暴中,強行拉回了一絲清明。
他猛地抬頭,看到眼前的灰色虛無,正在發生著更加恐怖的變化。
隨著那尊雕像的崩塌,這片原本死寂的無之領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意誌。
無數由灰色塵埃構成的巨大漩渦,在他們周圍緩緩成型。每一個漩渦的中心,都浮現出一張張充滿了痛苦與憎恨,巨大而又模糊的人臉。
那是世界之痕被封印了億萬年的,屬於混亂與熵的本能。
它被楚澤的到來,被那段不該出現的回響,徹底激怒了。
“它醒了……”烏蘇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她那張蒼白的臉上,再無半分血色,“陛下,我們驚醒了這座宇宙的墓碑!”
“快走!”
楚澤低吼一聲,他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一把抓住烏蘇拉的手臂,轉身就想向著來時的方向逃離。
然而,已經太晚了。
他們身後的那條灰色河岸,那條唯一的退路,早已消失不見。
如今呈現的是一堵由無數張哀嚎人臉構成,不斷蠕動擠壓望不到邊際的灰色高牆。
他們被困在了這片正在蘇醒的熵之海中。
“嘖嘖嘖……”
一陣不屬於任何語言,純粹由精神構成,充滿了惡意的怪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那些巨大的灰色漩渦,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收縮擠壓。
楚澤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周圍的規則,正在被一點點地分解抹去。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他的心跳,變得越來越緩慢。
他的存在,正在被這片領域,從概念的層麵上,徹底地否定。
“陛下……我不行了……”
烏蘇拉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半透明。她那身華麗的深藍色長袍,正在一點點地分解成最原始的灰色塵埃。她那雙曾經充滿了魅惑的眼眸,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
楚澤的情況,同樣糟糕。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拖入一片永恒冰冷的沉眠。
這就是……終點嗎?
就在他即將放棄抵抗,準備被這片混亂徹底吞噬的瞬間。
他懷中那枚黑色的引路石,突然毫無征兆地散發出了一股微弱,卻又無比堅韌的黑光。
那道黑光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誌。
它沒有去對抗周圍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灰色風暴,而是化作一道最纖細的絲線,精準無比地刺入楚澤的眉心。
嗡——
楚澤的腦海,猛然一震。
他仿佛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不屬於羲,不屬於衡,不屬於緋紅貴族,甚至不屬於他自己的,古老而又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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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隻說了一句話。
“以無,對抗無。”
以無對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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