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祖師殿。
殿門緊閉,青銅香爐裡飄散著三百年未曾斷絕的寧神香。
青城掌教玄清子,一位鶴發童顏、氣息淵渟嶽峙的老道,正手持一卷泛黃道經,閉目養神。
“師父!師父!出大事了!”
一聲淒厲的、如同杜鵑泣血般的呼喊,劃破了後山的寧靜。
玄清子眉頭微皺,緩緩睜開眼。
整個青城山,敢在他清修時如此失態的,隻有他那個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天才弟子,虛雲。
轟!
祖師殿厚重如山門的殿門,被人用蠻力從外麵撞開。
虛雲披頭散發,道袍上還沾著泥土和露水,嘴角掛著一抹刺目的鮮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他臉上沒有絲毫痛苦,反而是一種極致的、混雜著狂熱與驚駭的亢奮。
“成何體統!”玄清子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在虛雲耳邊炸響。
虛雲一個激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弟子該死!但……但事關神州存亡,弟子不敢有片刻耽誤!”
他顫抖著,將自己剛剛經曆的一切,用最快的語速說了出來。
從那隻憑空出現的金色千紙鶴,到那股熟悉又敬畏的浩瀚氣息,再到腦海中那幅魔氣衝天的恐怖畫麵。
最後,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啞著喊出了那八個字。
“西夷魔染,神州陸沉!”
玄清子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在聽到這八個字的瞬間,驟然收縮如針!
他不是被虛雲的話嚇到。
而是他清楚地看到,隨著虛雲喊出這八個字,一股肉眼不可見的、黑中帶金的皇道龍氣,從虛雲的天靈蓋上衝出,在祖師殿上空盤旋不休,竟引得供奉在最高處的三清道祖神像,都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那是……連道祖都為之側目的無上威壓!
“你……你再說一遍,那八個字。”玄清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製的顫抖。
虛雲強忍著神魂的刺痛,一字一頓地重複道:“西、夷、魔、染、神、州、陸、沉!”
轟隆!
祖師殿上空,一道驚雷毫無征兆地炸響,震得整座青城山都為之搖晃。
玄清子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虛雲麵前,枯瘦的手指閃電般點在他的眉心。
一股精純浩瀚的法力湧入虛雲體內,也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殘留的、霸道絕倫的意念。
那不是凡人的意念。
那是站在眾生之巔,俯瞰萬古紅塵的帝王,發出的悲憫蒼生之歎!
是警告!
更是……神諭!
“前輩……那位前輩他……”玄清子嘴唇哆嗦著,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原本以為,虛雲口中的那位“前輩”,隻是某個遊戲人間的隱世高人。
可現在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哪裡是高人?
這是心係天下,身鎮國運的……人皇!
是那位傳說中,無上存在的始皇帝!
“師父,前輩他老人家算到魔都將有曠世大劫,西方邪魔妄圖染指我華夏根基,特意降下法旨,點化我等後輩!”虛雲淚流滿麵,聲音裡充滿了被“選中”的激動與使命感。
玄清子身體劇震,他終於明白了。
難怪鎮魔燈忽明忽暗,原來不是蜀地有妖魔,而是人皇陛下駕臨,龍氣激蕩,影響了地脈!
人皇未動,僅憑一道意念,便可跨越千裡,將神諭送達。
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而神諭的內容,更是讓他亡魂皆冒!
西夷魔染!
神州陸沉!
這八個字,比任何天魔入侵的預言都要沉重!
“快!敲九霄驚神鐘!”玄清子猛然轉身,對著殿外厲聲喝道,“傳我法旨,召集所有長老、真傳弟子,祖師殿議事!”
“另外,立刻以我青城山最高規格的‘飛鶴傳書’,將此事……不,將陛下的‘神諭’,原封不動地傳往龍虎山、武當山、茅山、閣皂山……所有道門聖地!”
“告訴他們,人皇降詔,神州有難,讓他們立刻派出門中最強者,前往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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