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石壁上凝結著血色冰晶，程一鳴盤坐在中央，渾身顫抖如篩糠。
距離上次真氣衝突已經過去六天，體內勉強維持的平衡正在崩解。
他睜開眼，水窪倒影中的自己右臉已經完全被金色鱗片覆蓋，左眼瞳孔在金色豎瞳與人類圓瞳間不斷變換。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楊婷芳的聲音從密室角落傳來，她今天罕見地穿了一身素白勁裝，手腕上的黑蓮紋身卻比往日更加妖豔，再不想辦法，你會被兩股真氣撕成碎片。
程一鳴沒有回答，隻是盯著自己妖化的右手——五指已經變成利爪，指尖縈繞著粉金色的霧氣。
這六天來，他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卻始終無法徹底解決真氣衝突。
每次修煉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新一輪的劇痛。
合歡宗典籍中有種散功重修的法子。楊婷芳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廢掉玄天訣，專修合歡天經。以你現在的妖化程度，三個月就能恢複實力。
不可能。程一鳴斬釘截鐵地拒絕。
玄天訣不僅是他的根基，更是師尊韋麗斯的傳承。
散功等於背叛師門。
楊婷芳嗤笑一聲：那你就等死吧。
她起身欲走，卻在門口停住，對了，修真聯盟已經發布誅妖令，懸賞十萬靈石取你首級。葉家...赫然在追殺名單首位。
程一鳴右爪猛地插入地麵，石板如豆腐般被切開。
葉星辰果然背叛了他，那天的偶遇絕非巧合。
還有更精彩的。楊婷芳回頭，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你那位小記者蘇雨晴，現在成了修真聯盟的特別顧問，專門負責追蹤...半妖。
程一鳴左眼的豎瞳劇烈收縮。
這不可能！
蘇雨晴體內還有情蠱，怎麼會...
情蠱？楊婷芳仿佛看透他的想法，輕笑一聲，早被修真聯盟的清靈散化解了。現在她可是趙無極的得意門生，修為突飛猛進，已經築基大圓滿了。
程一鳴胸口如遭重擊。
短短六天，外麵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而他，卻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密室，與體內兩股真氣搏鬥。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他嘶啞著嗓子問。
楊婷芳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因為...她突然改口，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
石門轟然關閉，留下程一鳴獨自麵對即將爆發的危機。
他深吸一口氣，內視己身——丹田處的太極旋渦旋轉得越來越慢，陰陽魚間的界限逐漸模糊。
當兩者完全融合時，就是真氣大爆發的一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程一鳴嘗試了所有方法維持平衡，卻隻是延緩了崩潰的速度。
子時將至，他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嘴角滲出粉金色的血絲。
要結束了嗎...程一鳴苦笑著看向自己的利爪。
就這樣死去，變成修真界茶餘飯後的談資——
那個身懷仙骨卻墮入妖道的蠢貨。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刹那，左眼的豎瞳突然捕捉到石壁上的一處異常——那些看似隨機的血色冰晶，竟隱約組成了一個模糊的圖案。
程一鳴掙紮著爬過去，用袖子擦去表麵的霜氣。
一個殘缺的陰陽魚圖案映入眼簾！
這絕非偶然。
冰晶形成的曲線與他在昆侖秘境見過的古老壁畫如出一轍，隻是少了關鍵的。
程一鳴福至心靈，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圖案上。
嗤——
血霧中，冰晶圖案突然活了過來，缺失的魚眼位置浮現出兩個光點：一金一粉，恰如他體內兩股真氣！
更神奇的是，圖案開始自動演化，展示出真氣運行的數百種可能路徑。
程一鳴如饑似渴地記憶著每一種變化，當圖案演化到第七十二種時，他瞳孔驟縮——
那正是太極旋渦的中心結構！
不是簡單的陰陽分隔，而是一個立體的、多層次的螺旋！
原來如此...缺的不是平衡，是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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