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程一鳴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鋼針，刺進程一鳴的識海，引發仙骨深處一陣混亂的共鳴。
吞噬其他“自己”，融合仙骨，整合規則容器……這血腥而高效的路徑，像是一劑充滿誘惑的毒藥。
仿佛為了證明這條道路的“正確性”，機械程一鳴抬起了他的金屬手掌。
那隻手掌掌心，三個極其微小、卻散發著恐怖規則波動的符號依次亮起——
代表無窮的“∞”，代表求和的“∑”，以及一個結構複雜、仿佛能定義“存在”本身的古怪標記！
“吞噬了三個‘我們’後獲得的權柄。”機械程一鳴的合成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數學率武器——‘無限遞歸牢籠’、‘概率求和湮滅’、‘存在性否定’。”
隨著他的話語，希望壁壘外圍的維度裝甲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一片區域的裝甲結構開始不受控製地自我複製、嵌套，仿佛要陷入永無止境的循環（無限遞歸）！
另一片區域的防禦矩陣概率被強行鎖定，所有成功防禦的可能性被疊加後導向唯一的“失敗”結局（概率求和湮滅）！
更有甚者，一處副炮陣列的物質結構開始變得模糊、透明，仿佛其“存在”的概念正在被從根本上質疑和抹除（存在性否定）！
雖然隻是小範圍的演示，但那淩駕於常規能量、法則之上的恐怖力量，讓希望壁壘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栗！
這就是吞噬同源後獲得的力量？
遠超程一鳴剛剛領悟的、還十分粗糙的“概率坍塌之矛”！
“看到了嗎？”機械程一鳴收回手掌，外界的異常現象緩緩平複，“情感隻會拖慢決策，產生不必要的內耗和弱點。憐憫、猶豫、愛……這些變量在高等文明的黑暗森林中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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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隻猩紅的機械義眼掃過程一鳴身後，因恐懼和憤怒而身體微微顫抖的七女。
“她們，這些規則容器，本應是強大的工具和武器。卻被你用無聊的情感汙染，變成了需要你分心保護的累贅。”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惋惜”，“放棄她們，或者將她們‘格式化’，重歸純粹的工具形態。然後，與我融合。這是我們通往最強，應對清理者乃至更高層次威脅的最優解。”
最優解……絕對理性……
機械程一鳴的話語，如同魔音灌耳，不斷衝擊著程一鳴的道心。
麵對清理者迫在眉睫的威脅，麵對維度間隙中未知的危險，這條看似能快速獲得力量的路徑，無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尤其是對方展示的力量，是如此的直觀和強大。
一絲動搖，不可避免地在程一鳴眼底閃過。
為了生存，為了超脫，犧牲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比如……情感？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悄然鑽出。
一直密切關注著他的蘇雨晴，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猶豫。
她的心猛地一沉，不是因為恐懼自己被拋棄，而是害怕程一鳴真的走上那條冰冷孤寂的、不再是“他”的道路。
“不！”
一聲帶著哭腔的、卻無比堅定的嬌叱響起。
蘇雨晴猛地撲上前，在程一鳴反應過來之前，雙手捧住他的臉，踮起腳尖，將自己溫軟而顫抖的唇，印上了他有些冰涼的嘴唇！
這一吻，毫無技巧，甚至帶著絕望的用力。
但其中蘊含的情感，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
是擔憂，是恐懼，是堅定不移的愛戀，是願意與他同生共死的決絕！
這最純粹、最直接、最不符合“邏輯”的“情感變量”，如同一道溫暖的陽光，瞬間衝散了程一鳴識海中彌漫的冰冷迷霧和理性算計！
他猛地一震，眼中那絲動搖被擊得粉碎！
是啊！
他在想什麼？！
為了力量，拋棄與自己生死與共、靈魂交融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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