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天明攻城。
可天亮時分，趙雲騫才將鄉勇營的人數清點出來。
當時徵召兩千餘鄉勇，如今隻剩一千三百人了，幾乎跑了一半。
不少人，其實也發現並沒有人真的衝進來殺人，但他們本就是被強征過來的，索性就趁亂跑了。
也有不少，是被嚇跑了之後又回來的。
他們腦子裡想的是三山鎮裡麵的糧食、酒肉，隻要能打進去，說不定之後就能吃上飽飯了！
反正有官府的軍隊在，他們隻要搖旗吶喊就成。
人數清點完畢，趙昭遠想要攻城卻還是不行。
鄉勇營昨天竄稀了一夜，又沒睡覺，今日哪有力氣攻城，甲士營眾人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他最終還是隻能將攻城時間延後一天，讓手下眾人準備沙袋、木板等各種攻城器具。
第三日，天光破曉時，三山鎮外的戰鼓才終於擂響。
趙昭遠一身亮銀甲，騎在黑馬上立在陣後。
身後五百名全甲步卒列成方陣，方陣最前排的甲士全部橫矛向前，矛尖對著前方。
站在前麵的，卻是被徵召過來的鄉勇軍。
這些鄉勇前日拉了一夜肚子，又被夜襲炸營跑了近半。
休息半宿之後，又被拉去裝沙袋、伐木造板，到現在都沒恢復過來。
個個臉色蠟黃、腿軟腳飄，站都站不穩，手裡攥著鋤頭、木矛，還有的扛著木板、麻袋。
他們本以為，是跟在官府的大軍後麵一起進鎮，然後隨意劫掠，搶走糧食和女人就行了。
卻沒想到最後要自己打頭陣，一個個全都哭喪著臉，心裡已經後悔起來了。
但後麵那整齊的長矛，沒給他們一點反悔的餘地。
趙雲騫站在陣後，手中長刀往前一揮，嘶吼道：「你們的任務就是，搬拒馬，再填壕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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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開一節拒馬賞糧五鬥，填一尺壕溝賞糧十鬥，後退一步者，斬！」
戰鼓再一次被擂響，重賞之下，畏畏縮縮的鄉勇軍，終於是被激發了一點鬥誌。
開始朝著三山鎮外的拒馬陣衝去。
城牆上，江塵扶著牆垛冷冷看著。
從商隊被劫開始，沈朗就已經準備著此戰了。
如今，滾木礌石已沿著牆根堆得老高，破陣弩已經架在了正中的箭塔上。
顧二河帶著團練張弓搭箭，鎮上壯婦提著木桶在後麵候著，裡麵是燒得滾開的滾油或者金汁。
占滿城牆的團練，都各持長弓，隨時準備搭弓射箭。
三山鎮的拒馬位置，剛好在城牆的一箭之地。
成批的鄉勇，剛衝到拒馬前，江塵抬手：「放箭。」
城牆上瞬間箭如雨下。
衝在最前麵的鄉勇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一片。
眼見周邊剛才還活生生的人，眨眼間便如野草般倒下。
已有人被嚇得蹲在地上抱著頭哀嚎，想往後退，後麵立刻傳來甲士的嗬斥聲和砍殺聲。
幾個掉頭跑的鄉勇當場被長矛捅穿了後背，屍體被踹在一邊。
趙雲騫騎著馬在陣前來回奔行，長刀指著城牆：「我說過了，後退者死！」
「衝到城牆下麵，箭射不到你們就安全了！」
鄉勇們被逼得沒辦法，隻能咬著牙往前衝。
鮮血順著拒馬的縫隙流進土裡，很快就把黃土浸成了深褐色。
被編作第一營的鄉勇有五百人，硬生生頂著箭雨，將最外麵兩層拒馬搬開。
第二隊鄉勇又扛著麻袋、土袋往壕溝裡填。
壕溝距離城牆不過五十步，到這個距離，城上的箭矢更密了，幾乎沒有地方可以躲藏。
有人眼見箭矢射來，隻能慌張地往壕溝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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