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慎。
星螢回到晶棺旁,重新坐下,但這次,她的生命能量輸出更加小心。
她在嘗試“加密”——用生命概念特有的波動頻率,在能量中編織一層隻有她和林墨能識別的“密語”。
如果墨塵真的還有意識,如果他能接收到這些能量,也許能解讀出她的問題。
她需要確認。
需要知道,剛才那個投影,究竟是幻覺,還是墨塵最後的求救。
而在安全艙室外,走廊的陰影中,一個深潛者守衛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黑色光芒。
那隻眼睛的瞳孔深處,有一個小小的、轉瞬即逝的暗星圖案。
像是在監視。
像是在等待。
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
母艦指揮中心,林墨站在全息星圖前,看著上麵顯示的各方勢力分布。
巨獸墳場周圍,聯軍雖然撤退,但並沒有走遠。熔岩帝國在五十公裡外重新集結,沙蝕部族退到了沙漠邊緣,裂穀蠻獸的殘部被終末庭收編。黑星觀測者雖然暫時離開,但它在高空軌道留下了至少三顆監視衛星。
而更遠的地方,歸墟之扉的能量讀數正在穩步上升。
虛無之喉的顯現倒計時:十一天。
比之前預計的十二小時長了很多——顯然墨塵的自爆和焚世者的失敗,打亂了終末庭的時間表。但他們不會放棄,隻會調整計劃,用更謹慎的方式推進。
“我們有多少時間?”林墨問。
艾瑟琳站在他身邊,調出一組數據:“根據深潛者探測器的監測,終末庭正在調動新的部隊。從其他大陸調來的‘收割者軍團’預計五天後抵達。那是終末庭的直屬精銳,每一個士兵都經過源寂力量的改造,戰鬥力遠超普通聯軍。”
“五天……”林墨計算著,“母艦的防禦係統完全恢複還需要四天,動力係統六天。如果收割者軍團提前抵達,我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是的。”艾瑟琳點頭,“所以長老會建議,在母艦恢複基本機動能力後,立即向深海撤退。深潛者在海淵深處有隱藏基地,終末庭的陸地部隊難以追擊。”
“那其他種族呢?”林墨看向星圖上代表人類、獸人、矮人定居點的光點,“如果我們撤到深海,他們怎麼辦?終末庭會放過他們嗎?”
艾瑟琳沉默。
答案很明顯:不會。
終末庭要的是概念候選者,但也不會放過其他“汙染源”。一旦他們騰出手來,所有抵抗過的種族都會被清洗。
“深潛者隻能保證母艦上人員的安全。”艾瑟琳最終說,“這是長老會的底線。”
林墨明白了。
深潛者是盟友,但不是救世主。他們有自己文明要保護,不可能為了其他種族賭上一切。
這就是現實。
殘酷,但真實。
“我知道了。”林墨說,“讓我考慮一下。”
艾瑟琳離開後,林墨獨自站在星圖前,看著那些閃爍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群人,一群還在為生存而戰的人。
他們信任他,跟隨他,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而他,可能很快就要做出一個決定:是帶著核心人員撤退到安全的地方,保存力量等待機會;還是留下來,和所有人一起戰鬥到最後一刻。
無論哪個選擇,都有人會死。
無論哪個選擇,都可能是錯的。
“如果是墨塵,他會怎麼選?”林墨低聲自語。
墨塵總是能用秩序的邏輯分析出最優解,哪怕那個解很殘酷。
但現在的林墨,不想隻做“最優解”。
他想做對的事。
即使那意味著更大的風險。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左臂傳來一陣劇痛。
歸墟印記的侵蝕,突然加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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