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風,吹動著守藏的白襯衫衣角,也吹得林羽的心頭泛起一陣寒意。
“找到一個人。”
這五個字從守藏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仿佛隻是讓他去樓下便利店買瓶水那麼簡單。
但林羽很清楚,能讓眼前這個深不可測,能隨手修改現實“代碼”的男人開出如此豐厚籌碼去尋找的人,絕不可能是個普通人。
那很可能是一個比柳乘風,比陳家,甚至比乾坤社加起來都更恐怖的麻煩。
“誰?”
林羽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盯著守藏,試圖從那雙藏在鏡片後的明亮眼眸裡,看出些許端倪。
“一個……被抹去的人。”守藏的笑容依舊溫和,但說出的話,卻讓林羽的神魂都微微一顫。
“抹去?”林羽重複著這個詞,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什麼意思?殺了?還是人間蒸發?”
“不,比那要徹底得多。”
守藏搖了搖頭,他走到護欄邊,指了指下方燈火輝煌的城市。
“你看,這座城市裡,每一個人,每一棟建築,每一盞燈,都存在於無數的‘聯係’之中。他的親人朋友記得他,他的銀行賬戶裡有存款,他的手機裡有通話記錄,監控攝像頭拍下過他的身影……這一切,共同構成了他‘存在’的證明。”
“而我要你找的那個人,她所有的‘證明’,都被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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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藏轉過身,神情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
“她的名字,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了。她的樣貌,從所有的照片和影像中消失了。她的過去,從所有的檔案和記錄中消失了。她就像一個從未在曆史上出現過的幽靈,一個被係統徹底格式化的錯誤數據。”
“她不存在於任何人的因果裡,除了我……我還記得她留下的一個‘空洞’。”
林羽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已經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他得到的“道種”,讓他可以“看見”和“扯斷”因果線。可守藏所描述的,卻是將一個人與整個世界連接的所有線條,全部、徹底地……刪除!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做到這一切?
“她是誰?為什麼會被抹去?”林羽追問。
“她?”守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情,有懷念,有惋惜,也有一絲……狂熱。
“她和我一樣,也是一個‘管理員’。一個比我更激進,也更有才華的管理員。她不滿足於僅僅是記錄和觀察,她試圖……為這個世界,續寫一個新的結局。”
“隻可惜,這本書的‘編輯’們,不喜歡她的新章節。”守藏攤了攤手,“所以,她連同她的草稿,一起被扔進了碎紙機。”
管理員……編輯……
林羽的心臟猛地一縮。他隱約觸碰到了一場在更高維度展開的,無聲無息的恐怖戰爭。
“那你為什麼要去把她找回來?就為了看看她的‘草稿’?”林羽的語氣裡充滿了戒備,“別告訴我你隻是因為好奇。”
“好奇心,是推動世界進步的第一動力,不是嗎?”守藏輕笑了一聲,但他很快就收斂了笑意。
“好吧,我承認,我沒那麼高尚。我找她,是因為她帶走了一樣東西。一樣對我很重要,對這座圖書館,甚至對整個世界的‘秩序’都至關重要的東西。”
“你讓我去找一個被‘世界’本身所抹殺的人,你怕不是想讓我去送死?”林羽冷冷地開口,“我憑什麼相信你?又憑什麼認為,我能做到連你都做不到的事情?”
“因為‘編輯’們有權限刪除,而你,”守藏的食指,遙遙指向林羽,“你擁有‘黑客’的最高權限。他們能清空回收站,但你,卻有可能從硬盤的底層,恢複那些被刪除的數據。”
“至於信任……”
守藏笑了,他向前一步,伸出食指,在林羽完全來不及反應的瞬間,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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