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緩緩轉過身，那雙不冷漠的眼睛，再一次鎖定了趙明德。
房間內死寂一片，濃重的血腥氣顯得恐怖，唯有趙明德粗重紊亂的喘息聲嘶啞地響著。
王玄持刀而立，周身散發的殺意讓空氣都變得粘稠冰冷。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癱軟如泥的趙明德身上。
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波瀾：
“趙大人，不知道可還有什麼遺言？”
這平淡的話語，卻像是一根針，刺破了趙明德被恐懼填滿的混沌意識。
他猛地一顫，那雙原本因絕望而渙散無神的眼睛，驟然爆發出最後一絲近乎癲狂的光彩。
是垂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本能。
他掙紮著，用儘全身力氣抬起顫抖的手臂，聲音嘶啞乾澀。
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與乞求，幾乎是匍匐在地的姿態：
“王…王統領！王大人！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罪…罪臣認了！我認罪！是我勾結妖魔，是我殘害百姓，是我私調軍隊…我罪該萬死！死不足惜！”
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額頭重重磕在冰冷染血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但是！禍不及家人！我最小的兒子…他…他才三歲啊！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放過他們，放過我的家小！我求你了！我給你當牛做馬，下輩子結草銜環報答你！隻求你放過他們！拜托了！”
他抬起頭，臉上混雜著血汙、淚水和塵土，眼中充滿了卑微的懇求。
王玄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趙明德說完，他才仿佛恍然大悟般。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冰冷，帶著濃烈諷刺意味的弧度。
眼中寒芒乍現，語氣帶著一種故作驚訝的殘忍：
“哦？”
他輕輕挑眉，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差點忘了，原來........趙大人您還有家人啊。”
這次王玄直接將他騙出來殺。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趙明德瞳孔驟縮，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
王玄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那雙深邃的眼眸近距離地凝視著趙明德充滿恐懼和祈求的雙眼。
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溫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放心吧，趙郡守。”
“黃泉路上，一個人走，多孤單啊。”
“他們會.......陪著你，一起的。”
這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殺意。
如同最殘酷的判決，狠狠擊碎了趙明德最後一絲幻想和所有的偽裝。
他臉上的卑微、乞求瞬間凝固，轉瞬間破碎開來。
被一種極致的震驚和無法接受的瘋狂所取代！
“你......你騙我！你竟然騙我！！”
趙明德猛地挺直了身體，目眥欲裂，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血絲密布。
他死死地瞪著王玄，眼神中的怨毒和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王玄！！你不得好死！你這個惡魔！！畜生！！江湖規矩，禍不及家人！禍不及家人啊！！你怎麼敢！你怎麼能！！”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而扭曲變形。
試圖用所謂的規矩來詛咒和束縛眼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殺神。
然而回應他的，是王玄驟然陰沉下來的臉色。
以及那雙眸中翻湧起的、比寒冰更加酷寒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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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王玄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笑聲裡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凜冽。
“好一個禍不及家人！”
旋即王玄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那屍山血海般的殺戮意境再次彌漫開來。
死死壓向趙明德，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字字誅心：
“那你勾結妖魔，屠戮百姓，致使多少家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之時，可曾想過禍不及家人？！”
“你為斂錢財，縱容手下巧取豪奪，逼得多少平民百姓家破人亡，懸梁自儘之時，可曾想過禍不及家人？！”
“你為鞏固權勢，構陷忠良，抄家滅族，連繈褓中的嬰孩都不放過之時，又可曾想過你口中這冠冕堂皇的禍不及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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