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青峪關歇了一晚。次日天還沒亮透,一艘通體金光閃耀、船身刻滿玄奧符文的皇家飛舟便破開雲層,懸停在關隘上空。
晨光灑在流金般的船身上,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江野眯著眼,咂了咂嘴,由衷讚歎:“謔!好家夥,真夠浮誇的!”黃金這玩意兒,在修仙界雖然不如靈石值錢,但不管在哪兒,那可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船頭立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太監,眼神卻精亮得嚇人。
他一眼看見朗馨元,眼圈“唰”地就紅了,踉蹌著搶步上前,帶著濃重的哭腔顫聲道:“哎喲我的三公主殿下!蒼天有眼!您可算…可算回來了!陛下這三年來,日日念叨,念叨得老奴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太後她老人家更是天天在佛前誦經祈福,眼淚都快流乾了,就盼著您平安歸來啊!”
朗馨元被他這真情流露感染,鼻尖忍不住陣陣發酸。
她剛要開口,卻見秦公公那淚眼朦朧的目光猛地一銳,如同鷹隼般死死釘在江野身上,警惕與審視幾乎凝成實質:“這位是……?”
“秦公公,”朗馨元連忙接過話,“這位是江野江先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他一路護持,我恐怕回不來了。”她刻意略去了“驚羽宗”三個字——深知這位總管公公的脾性,多少也是為這老臣的小命著想。
若隻是一個尋常元嬰修士,在見慣了天秦皇室威儀的他眼裡,不過是值得客氣對待的“外人”。
若讓他知道剛才那態度已經得罪了驚羽宗,怕是當場就能嚇軟了腿,琢磨著怎麼自裁才能平息對方怒火了。
果然,秦公公臉上的警惕瞬間冰雪消融,堆起十二分職業化的恭敬笑容,對著江野拱手:“原來是江仙長!老奴老眼昏花,失禮,失禮了!仙長護駕大恩,天秦上下沒齒難忘!請仙長務必賞光,同乘飛舟前往都城,陛下定有厚謝!”
江野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依舊在那金光閃閃、符文明滅的飛舟上打轉,仿佛在觀賞什麼新奇玩具:“好說好說,到時候隨便給點意思意思就行。”他心裡惦記的,自然不是這些黃白之物。
秦安一聽,心下頓時了然——想必是三公主私下已許了報酬。
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證:“仙長放心!陛下聖恩浩蕩,定叫您滿意!絕不會虧待恩人!”
飛舟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功夫,鹹陽城已然在望。
都城氣象,遠非邊關青峪可比。
巍峨城牆如同沉睡的巨龍盤踞大地,牆頭明黃龍旗迎風獵獵。
城中央,皇宮金瓦朱牆,琉璃映日,籠罩在薄紗般的靈霧之中,更顯莊嚴磅礴,氣吞萬裡山河。
朗馨元靜靜立在船頭,望著那魂牽夢縈的層層宮闕,指尖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三年了……終於……回來了。
一旁的江野卻盯著皇宮深處,眉頭越皺越緊。那裡逸散出一縷極淡卻異常清晰的靈力波動,與青峪關陣法同源,卻遠比關隘中感受到的更加磅礴,更加……誘人探究!
飛舟平穩降落在鹹陽城專用於迎賓的寬闊朱雀台上。
早已等候在此的大批宮廷禁衛,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如同銅澆鐵鑄般肅立禦道兩側。
旌旗蔽日,儀仗森嚴,皇家威儀撲麵而來。
朗馨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腰背自然而然地挺直,眉宇間那份屬於天秦公主的雍容與威儀重新凝聚。
她拾級而下,腳踏在堅實的宮磚上。
以宰相趙泓為首的文武重臣,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整齊,響徹高台:“臣等,恭迎三公主殿下回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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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相請起,諸位大人免禮。有勞諸位相迎。”朗馨元聲音清越,微微抬手,目光拂過一張張熟悉或半熟的麵孔,心頭百感交集。
然而下一秒,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朗馨元身後。
隻見江野正溜溜達達地走下舷梯,那閒適的模樣,不像是踏入帝國權力中樞,倒像是逛到了自家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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