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圖拍了拍大壯的腦袋，把狗從懷裡扒拉出來，順手抹了一把狗嘴邊的哈喇子，側頭看向江野，臉上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餘韻：
行了行了，老楊那點丟人事先放一放。倒是你，打從第一關跟我們分開之後就徹底人間蒸發了，秘境裡什麼情況你心裡有數嗎？
江野靠在旁邊的石頭上，雙臂抱胸，眉毛一挑：你說呢？我這幾年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配毒藥，要不就是一邊逃命一邊往人嘴裡塞毒藥，哪有功夫打聽江湖大事。我現在連這最後一關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全靠直覺活著。
藍圖嗤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癟的水囊晃了晃，發現沒水了又悻悻塞回去：最後一關沒名字，就叫最後一關。簡單粗暴，純粹得跟猜拳似的。
猜拳？
就是看誰手快，外加看誰命好。藍圖盤腿坐下來，左手比劃著，這關的地圖不大，方圓也就萬來裡，中間會刷出來一個東西，五行珠。誰先搶到誰過關。就這麼簡單。
江野愣了一下：五行珠？就一顆？
就一顆。藍圖點頭，八百來號人搶一顆珠子，你說刺激不刺激。
江野沉默了兩秒，表情逐漸變得複雜：那我之前費那麼大勁救那三十多個倒黴蛋，是為了什麼？給他們攢點陰德保佑我搶珠子的時候運氣好點？
那不好說，萬一他們集體幫你踩點呢？藍圖咧嘴一笑，不過你救人那事兒確實不虧，三十多條命換三十份人情，就算沒搶到五行珠也是劃算的。我這人雖然整天看你不太順眼，但你乾這事兒我認。
楊僑在旁邊把大壯的腦袋掰過來，拿袖子擦了擦狗鼻子上的灰，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不過你得注意時間。五行珠不是一直刷在那等你的，得等到第三關的人數突破八百，才會出異象。
異象？什麼異象？
天降彩光，地湧金蓮，鳥獸奔走，風起雲湧，反正怎麼唬人怎麼來。楊僑語氣平平的，像是在念菜譜，異象一出，五行珠就會隨機出現在地圖上的某個角落。那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珠子刷了，但沒人知道刷在哪。剩下的就是拚腳程、拚運氣、拚誰在趕路的路上不被別人陰死。
江野眯起眼睛，腦子裡迅速過了幾遍這個規則：所以異象之前這段時間——
養精蓄銳。藍圖把話接過去，該吃吃該喝喝，把自己狀態調到最好。順便防著點那些不講武德的，趁你打坐偷偷摸過來給你一刀。
哦，就跟我之前給人下藥那路子差不多唄。
你那是下藥嗎？你那是下毒。藍圖翻了個白眼，不過意思差不多。現在這關口上大家都不敢大動乾戈，畢竟誰都不想還沒見到珠子就先把自己浪沒了。但是小範圍的偷襲暗算，那是一點都不會少。
江野點了點頭，表情若有所思。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抬腿就走。
藍圖嘴裡的半句話卡在喉嚨裡，愣了兩秒才喊出聲：哎，你乾嘛去？
找人。江野頭也沒回。
藍圖騰地站起來：找誰？這關口你還有熟人？不是，剛才咱們不是說好了養精蓄銳嗎？你怎麼聽完拔腿就跑？
說好了？誰跟你說好了？江野偏了偏頭，腳步不停，我聽完了，我理解了，我明白了，然後我去乾我的事。這不衝突。
藍圖幾步追上去，楊僑也站起身，大壯跟在腳邊搖尾巴。
藍圖伸手去拍江野肩膀：你一個人瞎晃悠什麼？我可是聽說了，你一人起碼坑了三百號人，這關口八百號人裡大半都跟你有仇，你那個毒藥品牌效應現在可響亮了。我跟楊僑陪你一起，好歹有個照應。
江野停下來，轉過身，用一種你腦子被狗啃了的表情看著藍圖：我找我的朋友，你倆跟著乾什麼？那朋友你認識嗎？
藍圖理直氣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咱們一起出生入死這麼好幾回了，你的交友圈我幫你鑒定鑒定怎麼了？萬一你交了個不三不四的——
你才不三不四。江野白了他一眼，我自己找就行，你們該養精蓄銳養精蓄銳去。別跟著添亂。
他說完轉身又走，步子比剛才快了幾分。
藍圖還要開口，旁邊一道灰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掠了出去。
楊僑身形一晃，整個人像一陣貼地的風，眨眼間就閃到了江野側麵三步的距離。
朋友，別急。楊僑的聲音很輕，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柄長刀。
刀身漆黑啞光，刃口泛著一層極淡的霜白。
你看看我這刀，品相如何？
話音未落，刀已劈下。
沒有殺意，沒有怒吼，甚至沒有帶起太多的破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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