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獸皮在江野懷裡揣了半個月，他硬是沒琢磨出個屁來。
頭三天他還挺有乾勁，白天翻典籍、晚上渡神識，連喝水都盯著那塊皮子發呆。
第四天他開始拿各種靈液往上澆，澆完曬乾再澆，折騰到第七天皮子邊上都起毛邊了。
第十天他乾脆找了塊磨刀石想把表層磨開，結果磨了半天皮子紋絲不動，磨刀石倒是下去半寸。
第十三天晚上，江野把獸皮往桌上一拍，長歎一口氣。
虎子。
野哥？
我放棄了。
虎子從蒲團上爬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湊過來：研究出來了嗎？
研究出來了。江野麵無表情，研究出來我研究不出來。
虎子愣了兩秒，撓了撓後腦勺：那……那它到底是啥？
不知道。江野把獸皮往儲物鐲犄角旮旯裡一塞，可能是藍袍老哥的傳家寶，也可能是他在路邊攤上順手買的紀念品，反正跟我緣分沒到，強求不來。等哪天它自己想通了，自己蹦出來跟我交代。
虎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咱就不管了？
不管了。江野往後一倒，整個人攤在蒲團上，四肢大敞，像個曬蔫了的王八，我江野活了這麼多年，最大的優點就是懂得及時止損。該放就放，不在一棵樹上吊死。回頭研究不出來，還把自己搭進去，那多不劃算。
虎子很認真地想了想：那野哥，咱接下來乾啥？
江野翻了翻眼皮：養老。
他說養老，還真就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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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比山腳的莊稼漢還悠閒，早上起來打兩趟拳，中午吃過飯在宗門裡溜達一圈，下午翻兩頁閒書，晚上跟虎子蹲在山門口看星星。
真邪宗的弟子們起初還不太敢跟他搭話，畢竟這位是能把大乘後期修士打得血遁跑路的狠人，修為擺在那兒，連副宗主謝知遠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更別提底下這些小輩了。
可日子一長，大家發現這位江前輩脾氣出奇地好，你跟他打招呼他點頭，你問他修煉上的問題他也願意點撥兩句，偶爾心情好了還會從儲物鐲裡掏兩壺酒，坐在演武場邊的石頭上招呼幾個內門弟子過來聊閒天。
一來二去，江野在真邪宗的人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了起來，弟子們私下裡都管他叫，雖然明麵上還規規矩矩地喊前輩。
問題就出在這兒。
江野這人吧，嘴上說著養老，實際上根本閒不住。
他往演武場邊上一坐，喝著酒講著故事，眼睛也沒閒著——弟子們練功出了岔子他順手就指出來，誰招數使得不對他隨口就點撥兩句。
大乘後期的眼光點撥幾個練氣築基的小輩，那跟大學教授改小學生作業似的，三言兩語就能讓人茅塞頓開。
弟子們嘗到了甜頭，越發的往他跟前湊，一來二去，跟江野混熟了的不光修為漲得快，膽子也跟著漲。
一開始還隻是請教修煉上的問題，後來有人試探著問了一句：江哥，咱們明兒要出個任務，您看這路線成不成？
江野掃了眼地圖，神識展開，然後隨口回了句這山頭繞過去，別正麵走，有隻化神期的狼崽子，你們打不過。
弟子們千恩萬謝地去了，果然繞開之後順順當當完成了任務。
再後來膽子就更大了。
有人組隊去圍剿一個金丹後期的邪修，帶頭的金丹後期修煉出岔子需要靜養，隻剩三個築基後期入門弟子。
按說三個築基中期對上金丹後期，十有八九要翻車，而任務失敗的損失對他們來說有點慘重。
於是一個小子跑來找江野，腆著臉說：江哥，我們明天去青陽山那邊，萬一打不過，您能不能……那個……稍微照看一下？
江野正躺在藤椅上打盹，眼皮都沒抬，擺擺手說：去吧，打不過就往東跑，我睡著了也能聽見你們鬼叫。
結果那隊弟子真去了。
真打不過了。
真開始鬼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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