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正掠過雲層的間隙時，靈城那邊的動靜已經先一步撞進他耳朵裡。
拳風破空的悶響，街麵被砸開的震動，牆體垮塌的轟隆，沒有法寶相撞的金鐵音。
他壓刀墜地，落在西市一條主街斷裂的旗杆頂上，低頭一看，眉頭擰了起來。
三條深溝翻開了街麵，碎石斷磚鋪滿眼。
王家三兄弟成品字形圍著打，靈力外放厚得像棉被，箍住中間一人。
可那人兩手空空，腰背弓著，硬扛了王世昌一掌，腳底碎石炸飛半尺高，整個人往後滑了三寸，隨即右拳從腰後翻上來，一記擺拳抽在王世榮格擋的小臂上。
王世榮橫著飛出去三步，鞋底在碎石上犁了兩道溝才刹住。
那人不使兵器，全靠一雙拳頭和渾身骨頭往裡鑿。
拳風劈裡啪啦炸了一串，三息之內江野遞出去二十多拳，落點全照著關節和薄弱處打。
王世昌鼻梁歪了半邊，血糊了滿臉。
王世通右肩塌了一塊，抬臂明顯發僵。
三個打一個打了快一炷香，竟然沒拿下，還掛了彩。
陳守正站在旗杆上看了幾息，胸腔裡有東西擰了一下。
是真的猛啊。
剛猛的拳法，招式不算精妙，全是打出來的直覺，身位卡得極死，貼著人打，不給對麵拉距離的機會。
這種資質扔進陳家，喂一套正經拳法，上限還能再拔一大截。
念頭剛起來就被他自己掐了。
這家夥光在玄微天就惹了二十三家大世家，這種人陳家保不住，也沒人敢保。
“來了啊？”戰圈裡那人偏頭瞥了他一眼，氣息粗但語速沒慢，“淩風城那個瓜你們吃了沒？我特意挑的，肥料是靈獸糞兌的，補氣。”
陳守正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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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五指張開往下一壓。
身後十九道尾痕同時落地，黑色勁裝獵獵翻飛，二十道大乘巔峰靈力鋪開，像一口鐵鍋從四麵八方扣過來。
“拿下。”
王家三兄弟見援兵到了，陣型驟然縮緊。
外圍二十人同時出手，靈光術法鋪天蓋地砸下來，滿眼青紫白黃，像打翻了染料缸。
江野腳下一擰矮了半截躲過三道冰錐，頭頂那一片術法雨他沒全避開。
一道金芒劈下來，他把左臂橫舉硬架，金光割開袖子打進皮肉，血濺出來的同時整個人被砸進地麵，腳踝陷進碎石一寸多深。
緊跟著又是一道劍氣削過來，從左肋劃到腰側，皮肉翻卷，能看見肋骨白慘慘的邊緣。
“嘶——”江野抽了口涼氣低頭看自己，肋下和左臂兩處傷口同時往外湧血，眨眼半邊青袍紅透了，“不是，你們來真的？”
第二波術法又壓下來，他翻身往旁邊滾了兩圈，脊梁碾過碎磚磕得骨頭響。
身子還沒穩，王世通一爪從側麵探來，他側身慢了半拍，爪風擦著右肩撕開皮肉，又多一道口子。整個人被逼退到斷牆根下，背脊撞上牆麵，悶響過後牆裂了一道縫。
江野靠著牆喘了兩口，把糊住右眼的血抹了一把，聲音啞了不少：“活口翻三倍，你們賬房先生沒教你們算賬？三倍靈石不要非得砍死我，二十三家的靈石是大風刮來的？”
東麵一個周家供奉手上的術法頓了一下。
王世榮趁這空當把話接了過去，鼻梁歪著嘴裡還在往外淌血，話倒說得清楚：“諸位道友，懸賞是給外人的，家主令是揣在懷裡的印。諸位端的是俸薪，主家讓處理了，就處理了。”
道理擺得明白。
那周家供奉抿了抿嘴，手上靈力重新凝實，壓了回去。
江野剛喘勻一口氣，抬頭看見又是一團靈力往麵門上招呼，躲不及了，雙臂交叉架在臉前硬吃。
靈力炸在小臂上，布料燒穿，焦黑的皮肉露出來，整個人被掀得往後翻出去，背脊砸在街心一截石墩上，石墩從中間斷開，碎石四濺。
他躺在那半截石墩旁邊，胸脯劇烈起伏。
左腿膝蓋燒得見了骨頭，腳踝歪著使不上力。
身上五道口子同時往外滲血，地上洇出深淺不一的幾片紅。
兩隻拳頭還攥著，指節上全是青紫和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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