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終於又吹了起來，卷著黃沙礫石砸在殘陣碎屑上，劈啪作響。
那十五位長老的臉上，表情像被人拿冰水從頭澆到腳，從錯愕到僵硬再到荒謬，變臉比翻書還快。
江野第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噴了，嘴邊的血沫子差點甩到前頭：“哈哈哈哈，看見沒？看見沒？我說什麼來著？追人家一百年，人家站麵前都不認識，就這眼力勁兒，放我們凡間就是那種追債追錯門、還往人家門框上潑紅漆的大憨批！可憐老子白挨了一百年追殺，回頭你們得給我賠精神損失費！”
他邊笑邊咳，單手撐著膝蓋，指縫間鮮血滴滴答答往下淌，嘴上是一點不肯閒著。
周老頭臉色鐵青，一雙老眼死死鎖著方知意，周身靈力洶湧翻騰，心思卻早拐了十七八個彎。
他是老狐狸，活了兩千年的大風大浪都見過，方知意方才那一劍確實炸裂，可要說憑這一下就讓他們全慫？
不可能。
他必須摸清一件事——這家夥到底有多強？
五年前，江野那五個瘋子同時發瘋，五個人把五十六位大乘巔峰摁在地上摩擦，那場麵至今還是各大世家的噩夢，戰力已然超標到離譜。
如果眼前這方知意跟林清玄那幫人一個級別，那今天還能打，他們咬牙扛一扛未必啃不動。
可要是——他的戰力還在那五人之上呢？
周老頭不敢想，卻不得不想。
他偏頭朝左側幾位長老遞了個眼色，那是他們世家之間磨了幾百年的暗號，就一個字，試。
先出手，逼方知意亮更多底牌，再見機行事。
其他人會意，靈力同時往掌心彙聚，氣息交織如潮。
可就在他們靈力剛要激發的瞬間——
地麵猛然一震。
不，不對，不是地麵。
是那些被方知意一劍崩碎的漆黑陣紋。
那些殘破的禁製線條，居然在同一刹那重新亮了。
光極微弱，比螢火還淡，混在漫天黃沙裡幾乎肉眼難辨，可十五位長老哪個不是感知如電的主兒，瞬間就捕捉到了這異變。
有人愣了一瞬：“這陣的鏈接點……怎麼又通了？”
下一瞬，所有人臉色齊變。
那重新亮起的陣紋裡，流淌的不再是他們熟悉的空間禁錮之力，而是劍意。
冰寒徹骨、凜冽如刀的劍意。
他們親手布下的鎖靈大陣，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已經被方知意悄無聲息地篡改了個底朝天。
那些崩碎的紋路根本沒有報廢，而是被另一種力量重新編織、重塑、嫁接，成了一張全新的殺陣。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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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頭的暴喝剛炸開，方知意已動了。
他甚至沒抬手指，身側虛空中便多出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浮於右肩側，劍身雪亮，泛著初雪般的冷芒。
白劍輕輕一震，一層薄如蟬翼的劍芒自地麵陣紋中猛然升騰，以十五人為中心，八方合圍，無差別落下。
這是第一劍。
十五位長老反應極快，大乘修士的實戰經驗不是吃素的。
周老頭一聲悶喝，其餘十四人靈力刹那勾連成片，合力凝起一道厚如城牆的靈力屏障，硬頂這一記陣紋劍芒。
轟——！
黃沙漫天炸裂，戈壁地表被豁出十幾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整片荒原像被無形的巨手攥了一把。
十五人集體倒退三步，氣血翻騰，但到底扛住了。
可方知意的攻勢根本不停。
第二柄劍浮現在他左肩側，通體青碧，劍身流轉著草木般溫潤的光澤，緩緩旋轉。
緊接著第三柄劍現身，深褐色，沉穩厚重如山嶽。
第四柄劍緊隨其後，赤金色，灼烈霸道如燎原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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