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百年，方知意幾乎走遍了陽明天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宗門，挨個上門打聽消息。
有的宗門客氣，請他喝了盞茶，說句“不知”；有的連山門都不讓他進，遠遠一句“不接待外客”就把他打發了。
這趟跑下來，他唯一收獲是把仙界的基礎常識摸了個七七八八——哪片天歸誰管、哪家勢力惹不起、大乘期往上還有多少層台階。
可正事半點進展也沒有。
直到有一天，他聽說赤陽天那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消息也最靈通，興許能碰碰運氣。
於是他就去了。
方知意說完，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江野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一張臉上寫滿了“你逗我呢”。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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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意點了點頭。
江野眨了兩下眼，突然往後一仰，後腦勺“咚”一聲磕在椅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地捂住腦袋。
“我說方大佬，”他揉著後腦勺，語氣裡全是無奈，“你講了這麼一大堆，除了知道朗妹子她們還活著，剩下的內容我幫你總結一下唄——你到了仙界，見人就問，沒人搭理你，晃蕩三百年，啥也沒撈著？”
方知意坦然承認：“差不多。”
“差不多？這就叫差不多？”江野一拍桌子坐直了，手指戳著桌麵，“你好歹也是咱五洲界驚羽宗的大師兄，衍一會捧在手心裡的天驕種子，塔靈欽點的探路人選。到了仙界就這待遇？三百年全白給了？”
“仙界和五洲界不一樣。”方知意放下茶盞，語氣依舊平得像一潭死水，“我不過是大乘巔峰的修為，擱仙界裡真不夠看。那些攥著真消息的頂級勢力，我連他們的大門朝哪開都摸不著。肯接待我的，大多是些消息閉塞的小門小派，翻來覆去那點東西，問不出什麼有用的。”
“大乘巔峰在這兒都不值錢了？”江野嘀咕一聲，隨即自己反應過來，“也對，這邊遍地都是渡劫期往上的老怪物，大乘巔峰放在這兒，差不多跟剛出新手村差不多。”
方知意沒理他這茬，繼續往下說。
“我在仙界漂泊了幾十年，後來聽說赤陽天那邊魚龍混雜，什麼路子的人都有，消息流通最快，就趕了過去。赤陽天確實熱鬨，大街上隨便扔塊磚都能砸中三個情報販子。可真正值錢的消息，全捏在頂層勢力手裡，外人根本碰不著。”
“然後，”方知意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來，“我就看到了自己被通緝的事。”
江野摸了摸鼻子，目光飄向屋頂，嘴裡嘟囔著：“看我乾嘛，我又不知道怎麼回事。”
方知意沒揪著不放，繼續道：“通緝令傳到赤陽天的時候，我起初沒放在心上。可仔細一看，通緝令上寫的那些手段、時間節點、波及範圍……大半條條都指向一個人。”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回江野臉上，沒什麼波瀾，卻讓江野後脊梁莫名一緊。
“能把事鬨這麼大，還精準無誤地把鍋扣我頭上的，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
江野立馬炸了毛，嚷嚷道：“什麼叫扣鍋？我這是幫你揚名立萬！我這當經紀人的多不容易，一分錢工資沒見著，還倒貼名聲！”
方知意連眼皮都沒抬，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江野等了幾息，見對方壓根不接茬，反而覺得更不自在。他撓了撓後腦勺，聲音低了幾分：“行行行，這事兒算我不對。但你也救了我一命，扯平了還不行？”
“我沒說是專程來救你的。”方知意淡淡道，“隻是路過。”
“從赤陽天‘路過’到玄微天？”江野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你管這叫路過？你知道這中間隔了多少萬萬裡嗎？你這‘路過’比我臉皮還厚。”
方知意喝茶，不答。
江野也不揪著不放。
這人他從小看到大，是個死傲嬌，嘴硬得很，嘴上打死不認，手上活計從來不落。
跟他掰扯這些虛頭巴腦的，純屬跟自己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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