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環震動還沒停,周佳威已經不在原地。
書房的溫熱氣息被冷空氣取代。
B區培養室的金屬門在他身後自動閉合,警報紅光在牆上掃來掃去,像旋轉的霓虹燈。
培養艙內黑霧翻滾,原本休眠的腐毒樣本正劇烈震蕩,防護結界發出細微的“哢”聲,一道裂紋從底部爬上來。
“差一秒就爆了。”莉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衝進來時白袍帶風,眼鏡歪著,頭發亂了一縷。
顯然剛從折疊床上起身,連鞋都穿反了。
可眼神清亮,手指已經在半空劃出數據流。
“月光草殘渣逆向催化,激活了腐毒的記憶鏈。”
她語速飛快,“必須立刻注入抑製劑,否則三分鐘內會形成汙染雲。”
周佳威點頭,空間感知瞬間掃描整個培養艙。
分子結構在腦中成像——那團黑霧不是隨機波動,而是有節奏地共振,頻率接近幻星界地脈低頻。
“是有人動過封印層。”他說。
“現在不是查誰的時候。”莉婭把一支銀色藥劑塞進他手裡,“這是第七版抑製劑,加了地球抗生素和聖輝符文,成功率82.3%。”
“還有17.7%會炸?”
“那你來寫公式?”
“我送藥。”他笑了笑,指尖一彈,空間褶皺出現,藥劑精準穿過結界裂縫,注入核心。
幾乎同時,芙蘭的聖光從天而降。
一道金色光柱穿透天花板,直接落在培養艙上。
聖輝之力如網鋪開,穩住分子結構。黑霧掙紮了一下,開始退縮。
“我在難民營遠程施法。”芙蘭的聲音溫柔但有力,“再堅持十秒,我能鎖死它的活性鏈。”
“你撐住。”周佳威雙手一拉,風係魔力織成三重氣流屏障,減緩毒素擴散速度,“莉婭,數據同步到我腦子裡。”
“發了。”她敲下最後一行代碼,“抑製劑生效!活性下降60%……75%……90%!”
黑霧徹底凝固,變成一團灰燼沉底。
警報停了。
紅光熄滅。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
“下次能不能別在我親你的時候發警報?”周佳威扯了扯嘴角。
“下次你別在實驗中途動手動腳。”莉婭扶正眼鏡,耳尖微紅,“而且……是你先吻我的。”
“哦?那你記得清楚得很嘛。”
“科研人員記憶力都好。”她轉身調出全息屏,“現在沒空聊這個,疫苗原型還差最後驗證。”
“走。”他握住她手腕,“去醫療站。”
黎明前最黑的時刻,臨時醫療站燈火通明。
第一批難民已出現症狀:皮膚潰爛、呼吸困難、體內魔力循環停滯。傳統治療完全無效,幾個孩子躺在擔架上,臉色發青。
“不能等了。”芙蘭摘下聖輝法杖,拿起第一支疫苗,“我來試。”
“不行!”莉婭攔住她,“你是唯一能遠程投射聖光的人,萬一出事——”
“所以我才最合適。”芙蘭微笑,“聖女不該躲在安全區念禱詞。我要用身體證明這藥能活人。”
她卷起袖子,將疫苗推入臂彎。
三人屏息。
十秒過去。
芙蘭閉眼自檢,金光流轉全身。片刻後睜開眼:“無排斥反應,藥效穩定,魔力融合度91%。”
“可以救人了。”周佳威立刻打開空間戒指,“量產劑在這裡,一百支。”
“我來分配。”莉婭接過藥瓶,快速標注編號,“優先兒童和重症患者,每支間隔五分鐘觀察期。”
芙蘭跪在一個小女孩身邊,輕輕抬起她的手臂。
銀針刺入肌膚的瞬間,聖光籠罩兩人。潰爛的皮膚開始愈合,呼吸逐漸平穩。
“我能……呼吸了。”小女孩睜開眼,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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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寂靜。
然後是一個男人哽咽的聲音:“我老婆睜眼了!她睜眼了!”
第二例、第三例……接連不斷。
當第七個病人坐起來喊餓時,天邊泛起魚肚白。
陽光穿過雲層,灑在帳篷上,像是鍍了一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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