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蕭徹帳中退出,凜冽的寒風瞬間裹挾而來,卻吹不散雲薇心頭的凝重。蕭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以及那句意味深長的“你的能力,遠超我的預期”,如同無形的枷鎖,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不再僅僅將她視為一個有價值的情報源,更開始審視她本身存在的異常。係統的秘密,是她絕不能暴露的底牌。
接下來的兩天,雲薇變得更加謹言慎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破屋內,默默調養身體,同時通過【痕跡感知】悄然關注著營地的動向。
蕭徹蘇醒的消息如同給營地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雖然他還無法下床理事,但劉副將每日都會前往主營帳請示彙報,各項軍務開始有條不紊地恢複。巡邏更加嚴密,工事繼續加固,傷員得到更有效的救治,軍心逐漸穩定下來。
然而,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湧從未停止。
玄冥失蹤帶來的權力真空,開始顯現出微妙的影響。原本被國師勢力壓製的一些北凜中層軍官,心思逐漸活絡起來。關於下一步行動的爭論也開始在私下裡流傳——是繼續留守這片不祥之地,等待後方指令?還是儘快護送將軍撤離,以免夜長夢多?
甚至有人暗中議論,認為蕭徹將軍此次重傷,是否還適合繼續執掌大軍?雖然無人敢明麵質疑,但那隱晦的騷動卻瞞不過雲薇的感知。
【危險感知】偶爾會傳來並非指向她、而是指向主營帳方向的細微惡意漣漪。那是野心在黑暗中滋長的聲音。
蕭徹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些暗流。他雖然重傷未愈,但手段依舊淩厲。兩次針對後勤物資的異常調動被迅速查處,相關負責人被當眾嚴厲懲處,雷霆手段瞬間壓下了所有不安分的苗頭,再次彰顯了他對這支軍隊的絕對掌控力。
雲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了然。蕭徹與玄冥的矛盾雖是主線,但北凜內部的權力博弈,同樣凶險。自己這個身份特殊的“同盟”,在這複雜的棋局中,必須更加小心。
這天下午,一直昏迷的徐先生終於悠悠轉醒。
消息第一時間報到了雲薇這裡。她立刻起身,在親兵的“護送”下,來到了軍醫帳中。
徐先生躺在簡陋的床鋪上,比之前更加消瘦,眼眶深陷,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渙散,恢複了幾分清明,隻是依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驚懼。他看到雲薇進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掙紮著想坐起來。
“先生重傷未愈,不必多禮。”雲薇上前虛扶了一下,語氣平和。
軍醫和閒雜人等都已被屏退,帳內隻剩下他們兩人和一名守在門口的蕭徹親兵。
徐先生喘了幾口氣,靠在墊高的被褥上,目光掃過雲薇身上那套北凜女子的服飾,又看了看門口的鐵甲親兵,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看來……老朽昏睡這些時日,發生了很多事……公主殿下似乎……處境有所改變?”
他的語氣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畢竟,雲薇現在明顯受到了北凜將軍的“優待”。
雲薇自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並不解釋,隻是淡淡道:“先生還是先關心自己的身體要緊。將軍有話,待先生好轉,需向您詢問些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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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將軍”二字,徐先生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眼中懼色更濃,沉默了下來。
雲薇在他床邊坐下,聲音壓低了幾分:“先生那日以密語相傳,又畫下符號警示,雲薇銘記於心。若非先生,我也無法知曉地脈核心關鍵,助將軍破局。”
她這句話,既點明了自己沒有辜負他的警示,也暗示了如今局麵與她提供的信息有關,subtly(巧妙地)拉近關係。
徐先生果然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她:“你……你將消息……告訴了北凜將軍?!你可知……”他似乎想指責什麼,卻又猛地頓住,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最終化為一聲長歎,“罷了……罷了……國已不國,還有什麼可說……能阻止玄冥那魔頭……或許……或許已是萬幸……”
他的神情頹喪而矛盾,帶著亡國遺老的悲涼和無奈。
“玄冥並未伏誅,隻是重傷遁走。”雲薇拋出這個信息,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徐先生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果然……果然沒那麼容易……他……他就像跗骨之蛆……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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