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營帳的偏帳狹小而簡陋,隻有一張行軍床、一套桌椅,以及一盞昏黃的油燈。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光線和大部分聲響,仿佛將她與整個世界剝離。
軟禁。
蕭徹甚至沒有給她任何解釋或辯駁的機會,在那個突如其來的軍情麵前,他做出的第一個決斷,便是將她徹底控製起來。金狼衛的到來,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內心深處對她最真實的態度——一件需要嚴加看管、不容有失的重要工具,或者說,一個無法信任、必須掌控的潛在變量。
雲薇坐在冰冷的床沿,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嵌入掌心。帳外能清晰地聽到加重了的巡邏腳步聲,以及親兵壓低嗓音的交談,無一不在強調著她此刻的處境。
【危險感知】帶來的細微刺痛感並未消失,反而因為環境的閉塞和未知而變得更加清晰。危險的來源不再是單一的西北方向,而是彌漫在整個營地,來自那即將抵達的王庭禁軍,也來自……身邊這座主營帳裡那個心思難測的男人。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傳來劉副將刻意提高的聲音,似乎在向蕭徹彙報:“……將軍,金狼衛前鋒已至十裡外紮營,遣使送來文書,言明日午時,其主將赫連將軍將親臨拜會……”
赫連將軍?金狼衛的主將?雲薇豎起耳朵,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直接主將前來?這絕非普通的巡視或增援!
主營帳內沉默了片刻,傳來蕭徹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回複來使,本將軍傷重,不便遠迎,靜候赫連將軍大駕。”
“是!”
腳步聲遠去。偏帳內外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雲薇能想象到蕭徹此刻定然麵色冰寒。金狼衛主將親至,態度看似客氣,實則步步緊逼,來者不善。他們到底為何而來?是為了玄冥之事?還是為了蕭徹手中的兵權?亦或是……聽到了什麼關於她的風聲?
各種猜測在腦中翻騰,卻得不到任何答案。這種信息被徹底隔絕、命運完全係於他人之手的感覺,幾乎讓人發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盤膝坐好,嘗試運轉【基礎煉體術】。微弱的氣流在體內循環,稍稍驅散了些寒意和無力感,卻驅不散心頭的陰霾。
傍晚,親兵送來了飯食,依舊比普通俘虜精細,卻沉默寡言,放下食盒便立刻退出,多一眼都不看。
雲薇食不知味地吃完,繼續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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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油燈的光芒在狹小的空間內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突然,【危險感知】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刺痛!並非來自營地外部,而是近在咫尺!來自……主營帳方向!
緊接著,她聽到主營帳內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哼,以及身體倒地的聲音!
怎麼回事?!蕭徹?!
雲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傷勢發作了?還是……遭到了暗算?
幾乎是本能地,她猛地站起身,衝到偏帳門口,卻被守在外麵的親兵立刻攔住。
“將軍有令,姑娘不得外出!”親兵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裡麵好像有動靜!將軍他……”雲薇急聲道。
親兵麵色不變:“將軍無事,姑娘請回。”
他們的表情沒有絲毫異常,仿佛完全沒聽到剛才那聲異響。是真的沒聽到?還是……早已習以為常,或者得到了某種指令?
雲薇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緩緩退後,耳朵卻全力捕捉著主營帳內的動靜。
一片死寂。
仿佛剛才那聲悶哼和倒地聲隻是她的幻覺。
但【危險感知】那殘留的尖銳刺痛卻明確地告訴她,絕非幻覺!就在剛才,主營帳內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涉及蕭徹,並且極度危險!
可他為什麼不呼救?親兵為什麼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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