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微微泡好茶了，最終，那杯茶還是沒有喝成。
熱水壺裡的水剛剛燒開，壺口冒出一團白霧，南微微正低頭翻找茶葉，客廳裡的手機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動作一頓，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葉君豪拿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淡的眉眼上。
他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便微微沉了幾分。
“嗯。”他接通電話，聲音很低。
南微微聽不清那邊說了什麼，隻看到葉君豪的目光慢慢落向窗外，指尖輕輕敲了一下輪椅扶手。
那一下很輕，卻莫名讓人覺得氣氛緊了起來。
片刻後，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他抬眸看向廚房門口的南微微。
南微微手裡還捏著一包茶葉，見他看過來，立刻問：“要走了？”
“嗯。”葉君豪將手機收起，“有點事。”
南微微心裡竟然悄悄鬆了一口氣。
不是她趕客，也不是她不歡迎他。隻是剛才發生的事情實在太突然，葉君豪能站起來這件事，像一塊巨石砸進她平靜的生活裡，攪得她到現在都沒能徹底緩過神。
他若繼續留在這裡，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麵對他。
更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下去。
她把茶葉放回櫃子裡，點了點頭：“那我送你下去。”
“不用。”葉君豪看著她，“林宇會上來。”
南微微愣了一下：“他上來接你？”
“嗯。”
她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到他的腿上。
剛才她親眼看見他站起來，動作穩，反應快，完全不像一個需要別人時時攙扶的人。
可現在，他又重新坐回了輪椅裡，神色平靜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一瞬間，南微微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又合理的念頭。
難道林宇也不知道葉君豪是裝癱瘓的？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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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跟在葉君豪身邊那麼久，照顧他的起居，安排他的行程，若連葉君豪能不能站起來都不知道，那未免太離譜。
哦，也許知道，隻是演戲就得逼真。
連在她麵前，林宇也要像對待真正行動不便的葉君豪一樣，事事周全，步步謹慎。
南微微心裡有些複雜。
她忽然意識到，葉君豪身邊的每一個人，或許都在配合一場漫長又危險的騙局。
這個騙局不是為了騙人同情，也不是為了博取什麼可笑的憐憫，而是為了活下去。
想到這裡，她看向葉君豪的眼神不自覺軟了幾分。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
南微微走過去開門，林宇站在門外，態度一如既往地恭敬：“南小姐。”
“林助理。”南微微側身讓他進來。
林宇進門後，目光先是飛快掃了一眼客廳，隨後落到葉君豪身上。
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隻是自然地走到輪椅旁，低聲道：“葉少，車已經在樓下了。”
葉君豪點了點頭。
南微微站在一旁，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林宇的神色太自然了。
自然到讓人看不出他到底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推著葉君豪往門口走，動作熟練又謹慎，連輪椅經過地毯邊緣時，都下意識放慢了一點。
南微微看著那塊剛才差點絆倒她的地毯，耳根又有些發熱。
葉君豪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回頭看了她一眼：“早點休息。”
“你也是。”南微微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路上小心。”
葉君豪眸色微動：“好。”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南微微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掌心還能感覺到一點殘留的熱意。
今晚發生的事太多，從宴會到家裡，從葉君豪送她回來，到她發現他根本不是完全不能站起來，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她走回客廳，看見茶幾上那杯還沒動過的溫水，忽然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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