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主臥裡就先有了動靜。
徐笑笑是被懷裡一陣細微的動靜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先看見的是傅言琛近在咫尺的側臉。
男人睡著時比醒著時少了幾分鋒利，眉眼安靜，呼吸均勻，連平日裡總帶著壓迫感的輪廓都柔和了不少。
她剛想悄悄動一下，腰間的手臂就收緊了些。
“醒了？”傅言琛嗓音低啞，顯然也剛醒不久。
徐笑笑“嗯”了一聲，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不是說不工作了，怎麼還不起來？”
“還早。”
“孩子們醒了怎麼辦？”
傅言琛這才睜開眼，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才慢慢起身：“那就起。”
他說得極平靜，像是昨晚那句不工作了已經在心裡落了地，今天別的事都得往後排。
徐笑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這個人平時總像沒什麼能真正影響他，可一旦答應了孩子的事，倒比誰都認真。
兩人起床洗漱時，外麵已經隱約傳來走廊裡的腳步聲。
果然沒過多久，門就被輕輕敲響，隨後是阿姨壓低的聲音：“先生，夫人，大少爺已經醒了，在門口等著呢。”
徐笑笑一怔，趕緊把門打開一點。
門外站著宇軒，懷裡還抱著自己的小外套，眼睛亮亮的，顯然是早就醒了，隻是沒敢直接闖進來。
弟弟也被阿姨抱著，頭發翹起一撮，睡眼惺忪地靠在阿姨肩上。
“媽媽，爸爸。”傅宇軒一見他們，立刻站直了些，聲音裡藏不住期待，“今天是不是就去幼兒園了？”
徐笑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對，先吃早飯，再換衣服。”
用力點頭，轉頭又去看傅言琛，像是在確認什麼。
傅言琛走過去，伸手把他懷裡的小外套接過來，語氣比平時柔和許多：“這麼早就等著？”
宇軒有點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小聲說：“我怕你們忘了。”
這句話說出來，連徐笑笑心口都輕輕一緊。
傅言琛沉默了一瞬，隨後抬手按了按他的肩：“不會忘。”
他說得很穩，像一份不必懷疑的承諾。
早餐桌上比平時熱鬨得多。宇軒因為要去幼兒園參加活動，連吃飯都比平日利索。
念安好像也知道去玩，還有爸爸陪，雖然還困，手裡卻一直攥著勺子不肯鬆，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爸爸，又看一眼媽媽，像是在確認今天是不是夢。
徐笑笑一邊給他們擦嘴，一邊叮囑：“到了幼兒園不可以亂跑，老師說什麼要聽什麼。”
宇軒嘴裡塞著一口雞蛋，認真點頭。
傅言琛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目光卻一直落在母子三人身上。
他以前從沒想過，一個早晨也可以這樣熱鬨。
不是會議、文件、電話，而是孩子稚嫩的聲音，和徐笑笑一遍遍重複的叮囑。
這些瑣碎到不能再瑣碎的東西，竟然讓人心裡發滿。
等收拾妥當，一家四口出門時，車庫裡的司機都明顯愣了一下。
畢竟傅言琛從來都是一個人出門居多，像今天這樣帶著妻子和兩個孩子，還親自陪著去幼兒園，實在少見。
車裡，宇軒坐在兒童座椅上，念安在徐笑笑懷裡打盹。
徐笑笑替弟弟蓋好小毯子，轉頭卻看見傅言琛在看自己。
“怎麼了？”她問。
傅言琛沒說話，隻伸手替她把耳邊一縷散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臉側時，徐笑笑微微一怔。
“沒什麼。”他說，“隻是覺得，今天挺好。”
徐笑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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