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爬到一半時,一塊石頭鬆脫,他整個人往下滑——
“抓住!”陳子軒在下麵喊。
胖子手忙腳亂地抓住一根藤蔓。藤蔓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但好歹穩住了。他像隻笨拙的熊一樣,一點點蹭下來,落地時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媽的……差點……差點就交代了……”胖子臉色發白。
“起來。”張清玄踢了踢他,“聚合體要來了。”
胖子一骨碌爬起來。
所有人都到了穀底。二十多人聚集在一起,緊張地看向來時的洞口。那裡已經看不到金色的光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稠的、翻滾的黑暗。
黑暗正在從洞口湧出,像活物般沿著岩壁往下蔓延。
“走哪個方向?”陳子軒問。
張清玄看向山穀的兩個出口。南邊的出口通向更深的山區,北邊的出口隱約能看見遠處山林的輪廓,應該是下山的路。
但北邊出口附近,就是那個用骨頭擺成的獻祭陣。
“北邊。”張清玄做出決定,“但要繞開那個陣。所有人跟我走,保持距離,別碰任何東西。”
他帶頭走向北邊出口,但特意繞了一大圈,遠遠避開那片枯黃的草地和中央的木樁。
走近了才看清,木樁上掛著的是一串風乾的內臟。心臟、肝臟、肺葉……用麻繩穿成一串,在風中輕輕搖晃。內臟已經乾癟發黑,但依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他媽……”胖子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新鮮的。”張清玄說,“不超過三天。有人在這裡做了活祭。”
“祭什麼?”劉敏顫聲問。
張清玄沒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木樁底部——那裡插著一塊木牌,木牌上用暗紅色的顏料寫著扭曲的文字。
不是漢字,也不是任何一種常見的少數民族文字。
那是鬼文。
地府陰差和高級邪修才會使用的文字。
張清玄認識其中幾個字符。連起來的意思是:“供養……山主……”
山主?
他忽然想起霧隱山當地的傳說——山中有“山神”,村民每年要獻祭牲畜,否則會遭災。但用活人獻祭,還留下鬼文木牌……
這不是民俗信仰。
這是邪神崇拜。
“快走。”張清玄加快腳步,“這裡不能待。”
眾人跟著他小跑起來。
但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山穀時,前方出口的灌木叢忽然晃動起來。
不是風吹的。
是有東西從裡麵走了出來。
那是三個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
他們穿著破舊的山民衣服,皮膚呈青灰色,眼神空洞,走路姿勢僵硬。最詭異的是,他們每個人的胸口都有一個碗口大的洞,洞裡空蕩蕩的,心臟不見了。
而他們的嘴角,都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是……是被獻祭的人?”趙老師聲音發顫。
“現在是屍傀了。”張清玄把眾人護在身後,右手再次亮起星火的光芒,“退後。胖子,帶他們往南邊跑。”
“那你呢?”
“我拖住它們。”張清玄說,“三分鐘後,如果我沒跟上,你們就自己找路下山。”
“老板——”
“這是命令。”
張清玄的聲音很平靜,但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胖子咬咬牙,轉身對眾人喊:“往南!快!”
人群開始往南邊撤離。但就在這時,後方洞口湧出的黑暗已經蔓延到穀底,百怨聚合體那扭曲的身影,正從黑暗中緩緩成形。
前有屍傀,後有聚合體。
真正的絕境。
張清玄站在山穀中央,獨自麵對兩個方向的威脅。他摘下墨鏡,擦了擦鏡片上的灰塵,又重新戴上。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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