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雯那邊……沒問題吧?”林瑤問。
“沒問題。”張清玄說,“她願意配合。”
“需要我陪你們去嗎?”陳靜薇問,“晚上那邊可能不太安全。”
“不用。”張清玄說,“人多反而礙事。你和林瑤該乾嘛乾嘛去。”
兩人都沒動。
胖子悄悄對陳子軒使眼色:看,又杠上了。
晚上九點半,張清玄和胖子出發。周曉雯已經等在李奶奶家樓下,她換了身素色的連衣裙,外麵套了件薄外套,沒化妝,看著比白天柔和些。
“張先生。”她點點頭,手裡提著一個布袋。
“帶的什麼?”張清玄問。
“奶奶的遺照,還有她生前最喜歡的梳子。”周曉雯說,“我想……太姥姥可能想看看這些。”
張清玄沒說話,領著兩人上樓。
王奶奶家的門還開著,井口黑黢黢的,往外冒著寒氣。張清玄在井邊布了個簡單的法壇——香爐在中間,兩邊擺上蠟燭,前麵鋪了塊黃布。
“胖子,點蠟燭。”
胖子趕緊點上。燭光跳動,在井壁上投出搖曳的影子。
周曉雯站在井邊,看著深不見底的黑暗,臉色有些發白。但她沒後退,隻是握緊了手裡的布袋。
張清玄從包裡取出引魂香,在蠟燭上點燃。一縷青煙嫋嫋升起,香味很特別,像是沉香的厚重裡混著某種草木的清新。
他把香插在香爐裡,然後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井裡開始有動靜。
先是水波聲,接著是細微的嗚咽,像風穿過縫隙。然後,那個穿著暗紅色旗袍的身影,緩緩從井底升起。
李秀琴今天看起來比上次清晰些。也許是引魂香的作用,她臉上的浮腫退去不少,露出原本清秀的五官。隻有那雙紅眼睛,依舊醒目。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周曉雯身上。
“你是……”她的聲音顫抖,“小翠的……孫女?”
周曉雯深吸一口氣,從布袋裡拿出遺照,雙手捧著:“太姥姥,我是周曉雯。這是我奶奶,李翠兒,後來改名劉秀蘭。”
照片上,白發蒼蒼的劉秀蘭笑容慈祥。
李秀琴的紅色眼睛死死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井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她……她老了……”李秀琴喃喃道,“但我認得出來……眉眼沒變……還是小時候的樣子……”
“奶奶她一生平安。”周曉雯輕聲說,“她被好人家領養,長大,結婚,生了我爸。我爸後來當了老師,結婚生子,有了我。奶奶走的時候很安詳,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知道您去哪兒了。”
她從布袋裡拿出那把舊梳子:“這是奶奶生前用的,她說這是您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那是一把牛角梳,梳齒都磨禿了,手柄上刻著模糊的花紋。
李秀琴伸出蒼白的手,想要觸摸梳子,但手指穿了過去。她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忘了……我已經碰不到了……”
張清玄睜開眼,從懷裡掏出那張定魂符。符紙無風自動,飄到李秀琴額前,貼上去的瞬間,她的身影又凝實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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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了。”他說。
李秀琴顫抖著手,輕輕撫摸梳子。雖然是魂魄的觸碰,但梳子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小翠……我的小翠……”她低聲嗚咽,“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該走的……”
周曉雯的眼眶也紅了。她跪在井邊,對著李秀琴磕了三個頭:“太姥姥,奶奶一直想著您。現在我替她找到您了,您……您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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