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濺過來,把他家的書房點著了。等火撲滅,書稿已經化成灰了。”
“書稿的內容,還有人記得嗎?”
“顧老師生前跟幾個學生講過他的研究思路。”沈老師說,“我也聽過一些。主要是關於明代倭寇的活動規律、入侵路線、還有沿海防禦體係的得失。他花了二十年收集資料,很多是珍本孤本,燒了就沒了。”
張清玄沉吟片刻:“如果……有人能把顧先生的研究重新整理出來,哪怕隻是梗概,他會不會釋懷?”
沈老師一愣:“重新整理?可是資料都燒了……”
“資料燒了,但思路還在。”張清玄說,“您和顧先生的其他學生,應該還記得他的一些觀點。把這些整理出來,印成冊,放在圖書館,算是完成他的遺願。”
“這……”沈老師眼睛亮了,“這能做到嗎?”
“試試。”張清玄說,“您先聯係顧先生的其他學生,把大家記得的東西都寫下來。我這邊也想想辦法。”
正說著,房間裡的溫度突然又降了幾度。
書架上的書開始微微晃動,像被風吹過,但窗戶關得緊緊的。
“來了。”張清玄低聲說。
他拿出一張安魂符,在桌上點燃。青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漸漸清晰,是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頭發花白,戴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低頭閱讀。
“顧老師……”沈老師聲音顫抖。
老者抬起頭,看到沈老師,微微一愣:“是小沈啊。”
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顧老師,我……”沈老師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清玄上前一步:“顧先生,您的學生想幫您完成書稿。”
顧清源看向他,眼神有些茫然:“書稿……我的書稿……”
“燒了,我知道。”張清玄說,“但您的研究思路還在。您的學生們還記得,可以重新整理出來。”
“重新整理?”顧清源喃喃道,“那些資料……都是我花了二十年收集的……孤本……善本……沒了,全沒了……”
他的身影開始波動,周圍的空氣更冷了。
“顧老師!”沈老師急忙說,“資料是沒了,但您的研究成果還在!您教給我們的東西,我們都記得!我們可以把您的研究寫成概述,讓後人知道您的工作!”
顧清源安靜下來,看著沈老師:“你們……都記得?”
“記得!”沈老師用力點頭,“我,老李,小王,我們都記得!您常說的那句話——‘治史如治玉,須得細心琢磨’,我們一直記著!”
顧清源的身影穩定了些。他走到書桌前,手指輕輕拂過桌麵,像在撫摸那些已經消失的稿紙。
“我這一生,沒什麼成就。”他輕聲說,“就這一部書稿,想為後人留下點什麼。結果……一場火,什麼都沒了。”
“不會什麼都沒了。”張清玄說,“您的學生還記得,您的思想還在。印成書,放在這裡,後人來看書時,就能看到您的研究。”
顧清源沉默了很久。
房間裡的溫度慢慢回升,書架的晃動也停了。
“好。”他終於開口,“如果真能成書……我就安心了。”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最後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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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留下一句話,在房間裡輕輕回蕩:
“書成之日……告訴我一聲……”
沈老師站在原地,眼淚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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