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班。”周福來點頭,“我爺爺那輩人見過他們演出,說班主蘇婉秋是江南一帶有名的旦角,人長得俊,戲唱得好。可惜啊,紅顏薄命。”
“他們是怎麼失蹤的?”
“說不清。”周福來搖頭,“縣誌上寫的是遇風浪翻船,但老一輩人傳的不是這樣。有人說,那天晚上他們在湖心島唱最後一場戲,唱到一半,湖麵突然起霧,霧裡傳來鑼鼓聲。等霧散了,人就不見了,連船都沒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連船都沒了?”
“嗯。”周福來點頭,“就像……就像被湖吞了一樣。”
晚飯在有些詭異的氣氛中結束。周福來收拾碗筷,他老婆端來一壺茶:“這是湖邊的野茶,清火的,幾位嘗嘗。”
張清玄道了謝,端著茶杯走到窗邊。
窗外,湖麵已經是一片漆黑。遠處有零星的漁火,像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眼。風大了些,吹得湖麵泛起細密的波紋,水聲嘩嘩作響。
“老板,”胖子湊過來,“咱們真要去湖心島啊?”
“要去。”張清玄說,“但不是現在。今晚先休息,明天白天去湖邊看看,摸摸情況。”
“那……那唱戲聲……”
“聽到了再說。”張清玄喝了口茶,“是人是鬼,總得見了才知道。”
晚上九點,各自回房。
張清玄的房間在三樓最東頭,窗戶正對著湖麵。他推開窗,湖風撲麵而來,帶著濃重的水汽和腥味。夜色中的落雁湖,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安靜,但讓人不安。
他從背包裡拿出羅盤,平放在窗台上。羅盤的磁針微微顫動,最後指向湖心方向,劇烈地晃動。
陰氣濃度,比白天感應到的還要高。
他又拿出那張匿名者發來的照片——落雁湖夜景,湖心島被紅筆圈出。照片上的時間,是三天後的子時。
“三天後……”張清玄低聲自語,“你到底想讓我看什麼?”
正想著,樓下傳來胖子的聲音:“老板!老板你睡了嗎?”
張清玄下樓,看見胖子、陳子軒、清風明月都聚在一樓大堂。周福來也在,臉色有些緊張。
“怎麼了?”
“張先生,”周福來說,“剛才……剛才我又聽見了。”
“聽見什麼?”
“唱戲。”周福來咽了口唾沫,“就剛才,我在後院收拾漁網,忽然就聽見了。聲音很輕,但確實是女人的聲音,唱的還是《牡丹亭》。”
張清玄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湖麵一片漆黑。
“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湖心方向。”周福來指了個方向,“但……但聲音好像在水底下,悶悶的。”
張清玄沉吟片刻,轉頭對陳子軒說:“把無人機拿出來。”
“現在?”陳子軒一愣,“晚上能見度太差了。”
“不用看畫麵,聽聲音。”張清玄說,“把無人機飛到湖心上空,錄音。”
陳子軒很快把設備搬出來。小型無人機悄無聲息地起飛,消失在夜色中。控製屏上,顯示著無人機的位置和高度。
大堂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屏幕。周福來緊張地搓著手,他老婆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抹布,一動不動。
五分鐘後,無人機飛到湖心上空。
控製屏上傳來實時音頻——呼呼的風聲,水浪聲。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是不是……”胖子剛開口,聲音戛然而止。
音頻裡,忽然多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飄渺,但確實存在。是女人的唱腔,婉轉哀怨,在夜風中時斷時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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