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緩緩而行,黑夜拉長影子。
真金看著某麵牆上的海捕文書,感覺特別的礙眼,哪怕文書上淩枝的畫像特別抽象,還是個男兒身,但他怕淩枝害怕。
“這麼些日了,宅務室那個案子怎麼樣了?”
後頭的野利羌都沒注意這是在跟他說話,反應了小下才蹬馬上去。
“皇太子,我沒立案。”
“為何?”
“想想就算了,反正宅務室也沒丟什麼東西,犯不著大動乾戈,還驚擾到了皇太子您。”
“可你的族人被打了呀?”
“打了就打了吧,誰叫他們平常沒個正形,老百姓早看他們不順眼了,當是給個教訓。”
野利羌本想打打官腔,誰知真金一下子翻臉了:“還知道老百姓?那你這滿城的海捕文書是什麼意思?這宋人剛失了家園,你是想要給他們昭告出什麼?”
真金不僅語氣重,音量還很大,驚得野利羌和野利卑下意識地朝前看了一下。
忽必烈和他的大將張弘範騎馬走在最前頭,絲毫沒有受到乾擾,忽必烈的眼裡也不可能看得見這麼個小事。
野利羌眼珠轉了轉,他當時氣頭上,誓要將淩枝捉拿,可這段時間全然沒有任何消息,隻能不了了之,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想為吳竊和熊鐵報仇,他就是舍不得油水而已。
倘若不咽下這口氣,他就隻有立案,一旦立案了,真金就要過目,這事本身他們不對,立案根本走不通。
野利羌識趣地朝野利卑揮手:“還不快去撕掉。”
野利卑立馬帶上幾個士兵去撕文書。
野利羌覷著真金的臉色,不明白真金為何突然說這個,反正真金的表情很難看,他不敢惹。
“野副尉,事情到一段落,就該像絨幕一樣徐徐落下,今日文書既已撕,那麼以後便不得再因此生怨。”
“是,是。”
“從明日起,東街那個瓦舍,也由你去經營吧,儘快將商業規劃呈上來。”
野利羌完全懵逼,先扇一巴掌,後給一顆糖?真金這是唱的哪一出?
真金瞪他一眼:“你也去撕!”
嚇得野利羌一個激靈,掉轉馬頭就跑了。
真金悶了口氣,蹬馬加速朝前,腦中開始閃動起淩枝的影子,也不知淩枝這段時間跟著趙硯,過得好不好?她被關在翁廚裡麵,悶不悶?
——
趙硯回到翁廚已是深夜,進大門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廊涼亭中的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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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兒也看到了他,但沒吭聲,深更半夜的坐在那,活像一個深閨怨婦。
趙硯本不想搭理,然走了幾步,還是頓住了身子:“睡覺去。”
“那個女人是誰?”
“哪個女人?”
“就我師父說的,什麼酣暢淋漓?什麼春夢樓?”
錦娘?
這都哪兒跟哪兒?
趙硯悶口氣,懶得多說。
上到二樓,看到淩枝的房間亮著燈,且門虛掩,他過去,從微開的門縫中看到淩枝坐在桌邊,埋頭寫著什麼。
趙硯推門進去,把淩枝嚇了一跳,趕緊把本子合起來,本能地展露出了女性般的花容失色。
趙硯全都看在眼裡。
“寫的什麼?”
“沒什麼。”
淩枝把本子裝進書包後再抬頭,兩人的距離就近在咫尺,趙硯的視線不斷地在她的五官上麵遊離。
“你,覺不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
趙硯語氣柔和,淩枝倒不緊張,就是有些奇怪,趙硯深更半夜一身酒味地來到她的房間,目的是什麼?
“哪裡不一樣?”
趙硯暫未說話,目光落於她的嘴巴,似端詳,似探究,還似某種企圖。
淩枝被盯得下意識地抬手捂了一下,後見趙硯還不放過她,終是有些心跳加速,不知是心虛還是心悸。
她把腦袋往後移,心想趙硯到底要乾嘛?靠,以前她還覺得趙硯挺素質文明的一人呢,沒想乾起事來也是這麼簡單粗暴。
另外,她現在的身份是個“男人”啊,趙硯的口味這麼重的嗎?
唉,她剛剛就是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咋就忘了關門兒了呢。
“你喝多了嗎?”淩枝儘量用最平穩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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