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枝說不過,陳懿白了她一眼,然後撇過一點身,繼續繪製路線。
淩枝繞到陳懿正麵,見他模樣還是不慌張,故意激道:“你就不怕死嗎?張弘範一旦來了,我們全部得死。”
“死啊?”陳懿撩開衣裳,露出渾身的疤:“老子來了大半年,一半時間在受傷,一半時間在療傷,我還怕死嗎?”
淩枝震驚了:“擺爛啊?那我還救你乾什麼?你挨屁股的時候叫得那麼大聲乾什麼?”
“痛啊!”
“……”
陳懿皮厚地笑道:“嘿嘿,搞不好死了,咱還能回去了。”
淩枝真是無語了。
咋心態都一樣呢?她一開始也是以為死了就能回去了,都跳穀了。
不不,她迅速把思緒拉回來,恐嚇道:“我告訴你,要死也是你先死。就這一個夜了,天明我就親手送你上斷頭台。”
“別吵。”陳懿撇過身,繼續繪製路線。
畫好之後,淩枝出來,守在帳外的柳絮立即上前問:“終於落實好了?”
淩枝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她也不確定這個路線是否可行,但繼續呆在南嶺肯定就是等死,打算交給文天祥和鄧光薦看了再做決定。
文天祥和鄧光薦就著路線,再根據地圖細細研究。
他們是從船奧脫困的,來這純粹就是順手打擊盜匪,本身對周邊情況不是很熟悉。
駐軍南嶺,也是文天祥和鄧光薦行軍多年,憑著經驗第一時間想出來的法子。
此陣兒有新的路線了,研討一番過後,覺得可行。
但保險起見,所以最終決定,大軍暫不遷營,先由幾個兵去探了路再說。
陳懿是帶路的人,有兩個兵押著他。
淩枝和柳絮帶上長矛,隨著鄧光薦走在後邊。
他們一行總共六個人。
走了一陣兒後,便就離得軍營遠了。
沒了軍營的燈火散射,深山老林裡一片暗黑。
周遭更是起了悚然的風,嗡嗡嗡的,好像是豺狼野豹在出沒。
淩枝握緊了手中的長矛,不知道為什麼,越是朝著陳懿帶的路線走,她的心跳就越激烈。
冰骨冬日,她明明感覺很冷,可是額上卻出了汗。
更是逐漸感覺,周身起了一種月黑殺人、風高放火的驚悚之狀。
“陳,陳懿?”淩枝有些顫巍地喊。
這路線明明是她跟陳懿在軍帳確認好的,明明是文天祥跟鄧光薦就著地圖反複研究過的,可是為什麼,此刻的她會是那麼的怕?
“怎,怎麼了?”前方的陳懿扭過頭來,同樣顫巍。
兩人這樣一緊張,導致鄧光薦立馬加強警惕,一刀橫向陳懿脖頸,怒目道:“是哪裡的路?”
“下,下山的啊。”
“既是下山,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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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陳懿半天說不出,腿都在打顫了。
陳懿留給幾人的印象都是貪生怕死,鄧光薦以為是自己的行為把他嚇著了,收劍回來。
“要帶路就好好地帶,如果發現路線有誤,可立即返回。”
“好,好。”陳懿繼續朝前走。
押著他的兩個兵,下意識地跟鄧光薦對視一眼,表情似乎在說,陳懿這個膽小鬼,自己把氛圍搞得這麼緊張。
淩枝咽了口口水,試著對鄧光薦道:“要不,我們回去吧?”
淩枝在這一刻,就是膽小,就是不安寧!
她從沒有經曆過戰場,她對行軍打仗一竅不通。
她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不僅天真,還很愚蠢!
她腦子一定是在哪一刻冒泡了,不僅質疑古人的智慧,還做出要扭動曆史乾坤的舉動。
她和陳懿都是後世者,是後世的兩個混混、兩個街溜子,他們憑什麼可以改變已經定論了的事實?
不,千古罪人的罪名她擔待不起。
“走!回去!”淩枝很果決,率先動身往回返。
“淩枝!”陳懿突然破口大喊。
這一聲喊,就如一顆霹靂震天雷,炸開了詭異死寂的森林,好像緊接著,就會是狂風暴雨降臨了。
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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