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麵泛起細微的漣漪,夜琉璃的身影自澄澈的湖水中緩緩升起,仿佛她本就是這湖泊的精靈。她的素衣未沾半點水漬,目光掃過驚愕的四人,最終落在那湖心的純淨水晶上。
“此物,名為‘淨世琉璃’,乃是這修羅場真正的核心,亦是其存在的終極意義。”夜琉璃的聲音空靈,在這片靜謐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開始講述一段被歲月塵封的秘辛。上古時期,天地間征戰不休,萬族隕落,產生了無窮無儘的怨念與煞氣,積聚不散,幾近汙染整個世界的本源。有幾位心懷蒼生的大能者,不忍見天地沉淪,遂合力開辟出修羅場這處特殊秘境。
“它並非僅為試煉後輩,”夜琉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那悠遠的過去,“其更深層的目的,乃是以這九重煉獄之力,汲取、彙聚並初步煉化彌漫於天地間的凶煞之氣。而這淨世琉璃,便是最終的核心,它能將那些被初步煉化的、以及世間最為頑固難纏的煞氣,徹底吸收、轉化,歸於純淨。”
她的視線轉向秦嫚妖,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你體內流淌的天妖血脈,強大而古老,卻也因遠古的因果,纏繞著與之共生的本源煞氣。尋常法門,隻能壓製,無法根除。唯有這淨世琉璃的本源淨化之力,方能將其從你的血脈深處剝離、化去,而不傷及你自身的根基與力量。”
“然而,”夜琉璃話鋒一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淨化過程,凶險萬分。需以受術者自身意誌為主導,引導琉璃之力深入血脈本源。期間,你需承受煞氣被強行剝離的極致痛苦,更要時刻保持靈台清明,一旦心神失守,被煞氣反噬,或是意誌崩潰,輕則修為儘廢,神魂受損,重則……魂飛魄散,真靈不存。”
空氣仿佛凝固了。李琴雅下意識地握緊了琴弦,沈若水眉頭緊鎖,王詩畫眸中星輝急速推演著種種可能。
秦嫚妖卻在此刻笑了。那笑容並非平日的慵懶不羈,也非戰鬥時的狂放,而是一種曆經千帆、看透生死的灑脫與決絕。她體內那躁動多年的煞氣,仿佛也感應到了終結的到來,隱隱發出無聲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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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自踏入道途,何曾怕過凶險?”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若連這一關都不敢闖,談何追尋大道巔峰?談何與姐妹們並肩麵對未來的風浪?”
她沒有再看姐妹們擔憂的眼神,轉身,一步步走向湖心。腳步落在平靜的湖麵上,漾開一圈圈漣漪,她的身影在琉璃聖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堅定。
來到淨世琉璃之前,秦嫚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將掌心穩穩地按在了那純淨無瑕的水晶表麵。
“轟——!”
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磅礴如海的猩紅煞氣,如同決堤的洪流,不受控製地從秦嫚妖體內奔湧而出,瞬間將她包裹成一個血色的繭。與此同時,淨世琉璃光芒大盛,柔和而純粹的聖光化作無數道纖細卻堅韌的光絲,主動迎向那滔天煞氣。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湖心激烈碰撞、糾纏,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血色與白光交織,將秦嫚妖的身影徹底淹沒,隻能隱約看到她在光暗交錯中劇烈顫抖的輪廓,以及那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的倔強。
“結陣!”
王詩畫清喝一聲,與沈若水、李琴雅瞬間移動至湖邊三角方位。沈若水雙足踏地,引動自身渾厚靈力,化作堅實的壁壘,隔絕外界乾擾,穩固空間;王詩畫指尖星輝流淌,布下安神定魂的輔助陣法,星光如絲如縷,試圖穿透那血色煞氣,連接秦嫚妖瀕臨崩潰的心神;李琴雅盤膝而坐,古琴置於膝上,清越而悠揚的琴音響起,並非殺伐之曲,而是最為純粹的《清心普善咒》,音波帶著撫慰與守護的力量,一遍遍衝刷著那狂暴的煞氣領域,為秦嫚妖提供著唯一的精神支柱。
時間在極致的煎熬中緩慢流逝。一日,兩日……那血色與白光的拉鋸戰從未停歇,秦嫚妖的氣息時而微弱如風中殘燭,時而又在姐妹們的支援下頑強地重新燃起。她的意誌,成為了這場淨化儀式中最關鍵的錨點。
七日七夜,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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