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剛過,晨光未醒,便有八位仙娥捧著流光溢彩的服飾魚貫而入。萬年冰蠶絲織就的裙袂上,星辰砂與日月精華交織成銀河般的紋路,每件衣裳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壓。四姐妹默然任由仙娥為她們更衣梳妝,在雲鬢高綰、珠翠搖曳間,彼此通過混沌本源交換著警訊——這些華服內裡,繡著細如蛛絲的追蹤符印,如同附骨之疽。
璿光仙子到來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她今日頭戴九鳳銜珠冠,身著玄天織金袍,周身環繞的仙光比往日更盛三分。目光掠過四人時,她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評估,如同農人審視即將豐收的作物。
“瓊林宴乃仙界千年盛事,諸位切記謹言慎行。”她袖中飛出一盞琉璃宮燈,燈焰中浮現出宴席禮儀的幻影,“尤其要注意北海龍族與南天朱雀家的子弟,莫要衝撞了。”
話音未落,七彩仙光已裹挾眾人破空而去。時空扭曲的暈眩感中,沈若水暗中催動混沌絲線,在空間通道內壁留下三處微不可察的印記。
萬華天境的景象令見慣奇觀的四姐妹也為之屏息。
千丈玉蓮台懸浮在流雲之間,其下是翻湧的靈液海洋。七彩虹橋連接著水晶宮闕,每座建築都在按照周天星鬥軌跡緩緩移動。看似隨飄落的靈雨滋養著奇花異草,但李夜雅敏銳地察覺到——那些瑤草琪花的生機正被無形之力抽取,反哺給天境核心的某處存在。
“東南方三百丈外,有三位金仙在用神念探查我們。”秦嫚妖借整理袖口的機會,將一道血色符文按進腕間,“左邊那個穿紫袍的,身上帶著血腥氣。”
王詩畫的星盤在識海中劇烈震顫,推演出七條潛在的逃生路線,又在瞬息間崩毀六條。唯有一條途經弱水河畔的路徑若隱若現,但需要突破三重禁忌陣法。
宴席設在最大的白玉蓮台上。
萬年溫玉雕琢的案幾排列成先天八卦陣型,每位賓客的位置都暗合天地至理。四姐妹被安排在離主位僅十丈之距的席次,這個位置恰好處於所有視線交彙的焦點。
當她們隨著璿光仙子步入會場時,原本喧鬨的蓮台陡然靜默。數百道目光從四麵八方投射而來,有好奇,有驚豔,但更多是藏在仙風道骨下的審視——如同鑒賞即將拍賣的稀世珍寶。
李夜雅端起琉璃盞時,指尖在杯壁某處輕輕叩擊三下。這個動作看似在欣賞器皿紋樣,實則將生命感知催至極致。主位上方那團籠罩在九重光環中的存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而隱在暗處的三道神界氣息,更讓她靈台陣陣刺痛。
“西北角那株三生樹後藏著兩個陣眼。”沈若水借斟酒動作傳音,“但核心禁製與仙帝本源相連,強攻會觸發天罰。”
秦嫚妖垂眸把玩著案上玉箸,修羅血脈卻已鎖定了七位帶著惡意的仙君。她注意到有個青衣仙侍總在不經意間靠近她們席次,袖中隱約閃過符籙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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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樂縹緲中,宴會循著繁複的禮儀進行。
仙娥們捧著瓊漿玉液穿梭席間,每次經過四姐妹案前時,步履都會微妙地遲緩半分。王詩畫暗中催動星盤,發現這些仙娥的靈脈都與中央舞池下的陣法相連——整座蓮台竟是活著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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