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沉重與秘辛仿佛還縈繞在眾人心頭，秦哲卻已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陛下，各位大人，糧食是根基，但有些事，也不能再拖了。”秦哲的目光掃過李世民、房玄齡、程咬金和尉遲恭，“還有一件事，得請陛下親自去辦，也請各位將軍開開眼。隨我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地窖，刺目的春日陽光讓剛從昏暗環境出來的幾人微微眯眼。秦哲帶著他們並未走向工坊區，而是徑直穿過了幾排整齊的紅磚房，來到了龍首原腹地一片被平整出來、黃土夯實的巨大操練場——都操場。
場地上，數千名紅棍正以整齊劃一的方陣進行著訓練。喊殺聲震天，動作剛猛迅捷，帶著一種迥異於府兵和禁軍的、近乎冷酷的紀律性和效率感。李世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眉頭微蹙，流露出深深的疑惑。這訓練方式…他從未見過！沒有花哨的套路，隻有最直接的劈砍、刺擊、配合移動，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簡潔的殺伐之意。
“秦兄，這是…”李世民忍不住開口詢問。
“哈哈哈，”秦哲爽朗一笑，卻並未直接回答，“這是後話。陛下，請看這邊。”
他引著眾人走向操場邊緣一個臨時搭建的馬廄區。那裡，幾匹健壯的關中駿馬正安靜地嚼著草料。但吸引眾人目光的，並非馬本身，而是馬匹裝備上的異樣。
“咦？”尉遲恭作為馬上悍將，第一個察覺了不同，他快步上前，圍著其中一匹馬轉了一圈，粗糙的大手直接摸向馬腹兩側，“這是…馬座？還有這腳踩的…”他猛地看向秦哲，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這是馬鐙？！”
“不錯！”秦哲點頭，眼中帶著一絲自傲，“高橋馬鞍，雙馬鐙！”
尉遲恭二話不說，抓住韁繩，左腳熟練地踏進左側馬鐙，借助馬鐙提供的穩定支撐，身體如鷂鷹翻身，異常輕巧地就穩穩落在了高聳的馬鞍上！他甚至不需要用手去調整平衡！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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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原地操控馬匹走了幾步，感受著牢牢將自己固定在馬背上的鞍橋和腳下那對堅實無比的踏腳處，整個人仿佛與戰馬融為了一體。一種前所未有的穩固感和力量感油然而生！
“陛下！”尉遲恭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他勒馬停在李世民麵前，臉上是狂喜，“有此神器！有此神器啊！穩！太穩了！在馬上開弓放箭，揮刀劈砍，再不用分心控馬！這…這簡直…”他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猛地一夾馬腹，駿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在操場上疾馳起來。尉遲恭甚至在疾馳中猛地俯身，做出一個模擬劈砍的動作，身體穩如磐石！緊接著又直起身，做出一個拉弓射箭的姿勢，同樣穩當無比！
“好！”程咬金看得熱血沸騰，一拍大腿，“老黑！真他娘的穩當！有了這玩意，草原上那些突厥崽子，看他們還怎麼囂張！咱們也能在馬上跟他們比劃騎射了！”他看向秦哲的眼神充滿了灼熱。
李世民更是看得心頭劇震！作為馬背皇帝，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大唐的騎兵戰鬥力，將發生質的飛躍！這將徹底改變騎兵作戰的方式！他看向秦哲的眼神，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和感激。
秦哲卻並未停下，他又指著馬匹的蹄子：“還有這個，各位將軍請看。”
眾人目光聚焦在馬蹄上。隻見那四隻蹄子上，赫然都釘著彎月形的鐵片！
“馬蹄鐵！”秦哲解釋道，“戰馬長途奔襲，硬地碎石，極易磨損蹄甲，甚至裂蹄受傷，導致廢掉。有了這個，就像給馬穿了鐵鞋！極大延長戰馬服役時間，提高行軍速度和穩定性！”
“鐵鞋！”房玄齡也忍不住失聲驚歎，他雖非武將，但深知後勤和軍馬損耗對國家意味著什麼，“此物…此物能省下多少馬匹，省下多少軍費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看向秦哲：“秦兄…此二物，神乎其技！足以改變國運！圖紙…圖紙可曾完備？”
“當然。”秦哲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兩卷早已準備好的、繪有詳細尺寸和鍛造說明的圖紙，鄭重地雙手遞給李世民，“陛下，馬蹄鐵與高橋馬鞍、雙馬鐙的圖紙在此。如何大規模鍛造裝備，還需朝廷工部費心。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深意，“臣建議，等李靖李尚書回京後，將此重任交予他統籌最為妥當。他深知軍備需求，也最懂得如何讓這些神器在戰場上發揮最大威力。”
李世民緊緊攥著那兩卷薄薄的圖紙，卻感覺重逾千斤。“藥師…藥師定不負所托！”他重重點頭，已將李靖視為落實這兩項軍事革命的不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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