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顛簸跋涉,馬車碾過最後一段坑窪的土路,終於駛上了那條堅硬平整、如同墨玉般光滑的…水泥大道!薛仁貴掀開車簾,一股混合著煤煙、鐵水、石灰和某種奇異藥香的複雜氣息撲麵而來,取代了沿途的塵土與荒涼。
“仁貴,快到了。”秦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一會兒就能見到你的大師傅和三師傅了。記住,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秦族就是你的根。再不會有人欺負你們母子了。”
薛仁貴用力點頭,眼中充滿了期待和一絲緊張。這半個月,他見識了師父秦楊的博學與冷靜(沿途講解天文地理),也見識了那些“不良人”的精悍和紅棍的沉默力量。母親薛柳氏在秦楊沿途請來的醫者調理下,氣色也好了許多,此刻正緊緊攥著秦楊塞給她的一個紅紙包——裡麵是沉甸甸的五十兩雪花銀!秦楊告訴她,這隻是安家費,以後每月都有五十兩!薛柳氏至今仍覺得像做夢一樣,五十兩!那是他們母子過去十年都不敢想象的巨款!她顫抖著嘴唇,反複念叨:“謝謝二爺…謝謝二爺…”
馬車沿著寬闊的水泥路疾馳,兩側是高聳的、由紅磚砌成的堅固圍牆,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座了望塔樓,上麵隱約可見持弩警戒的身影。遠處,巨大的煙囪冒著滾滾白煙,傳來沉悶的機械轟鳴聲,空氣中那股混合的工業氣息愈發濃烈。
突然,馬車緩緩停下。
“師父,到了?”薛仁貴有些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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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楊推開車門,率先下車,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到了。仁貴,扶你娘下來,準備見見…咱們秦族的兄弟們。”
薛仁貴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母親下車。當他的雙腳踩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抬頭向前望去時——
轟!
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少年薛仁貴和他身後的母親薛柳氏,瞬間僵立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由水泥鋪就的廣場!廣場儘頭,是那座他們早已聽聞、卻從未想象過其真容的——龍首原核心堡壘!堡壘通體由灰黑色的水泥澆築而成,線條冷硬,棱角分明,巨大的琉璃窗在冬日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
然而,更讓他們靈魂震顫的,是堡壘前方,那整齊列隊、如同鋼鐵叢林般矗立的身影!
萬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儘頭!整整一萬名精壯漢子!清一色的寸頭短發!清一色的黑色勁裝!清一色的…右腰佩刀!那刀,刀身狹長,刀柄漆黑,刀鞘樸素卻透著森然寒意——正是那傳說中的“西瓜刀”!
他們如同雕塑般靜默肅立!身軀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鷹!一股無形的、凝聚到極致的鐵血煞氣,如同實質的浪潮,撲麵而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他們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言語,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鋼鐵長城!一股足以令千軍萬馬膽寒的恐怖威壓,彌漫在整個廣場!
在這萬人軍陣的最前方,並肩站立著兩人。
左邊一人,身材高大魁梧,如同鐵塔!寸頭,麵容剛毅,眼神如同燃燒的熔岩,充滿了狂野不羈的戰意!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虯結,覆蓋著猙獰的夜叉修羅紋身,仿佛地獄歸來的魔神!正是秦戰!他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狂放的笑意,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薛仁貴,帶著審視和…一絲見獵心喜的興奮!
右邊一人,身姿挺拔,麵容英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卻仿佛洞悉一切的淡然笑意。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勁裝,氣質從容,與旁邊秦戰的狂野形成鮮明對比。然而,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蘊含著比秦戰更加內斂、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力量!他便是秦哲!龍首原的龍頭!秦族的靈魂!
在秦哲和秦戰身後半步,站著一位老者。他鶴發童顏,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手持拂塵,氣質出塵,仙風道骨。與周圍那肅殺的鐵血氣息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他便是藥王孫思邈!此刻,他正溫和地看著馬車方向,目光落在薛柳氏身上,帶著醫者的悲憫。
“咕咚…”薛仁貴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心臟狂跳如擂鼓!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洪荒巨獸的麵前!渺小!恐懼!卻又…熱血沸騰!這就是…龍首原?!這就是…秦族的力量?!這就是…師父口中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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