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破舊棉襖的老裡正,還有幾個麵黃肌瘦、眼神怯懦的村民,其中就有那個抱著女兒、差點被搶走的婦人。
村民們從未見過如此陣仗!上萬名殺氣騰騰的赤膊壯漢,盔明甲亮的軍隊,還有那端坐在高頭大馬上、身穿明黃龍袍的皇帝!他們嚇得腿腳發軟,在老裡正的帶領下,噗通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身體抖得像篩糠。
“陛…陛下…萬歲…”老裡正聲音顫抖,語不成句。
李世民看著這些穿著破舊、卻已經換上了厚實嶄新羽絨服的村民(顯然是秦戰發放的),心中微微一軟。他儘量放平語氣:“老人家,還有諸位鄉親,都起來回話吧。朕問你們,今日在柳樹屯,到底發生了何事?涇陽縣令王德福,為何被殺?你們…身上這禦寒衣物,又是從何而來?”
那婦人聽到“王德福”的名字,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女兒。老裡正鼓起勇氣,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向李世民,又看了看旁邊穿著羽絨服、對他們微微點頭的李君羨,還有不遠處那個如同鐵塔般、曾救下他們性命的秦戰(秦戰正對他咧嘴一笑,雖然笑容猙獰,卻讓老裡正莫名安心)。
“陛…陛下!”老裡正猛地磕了個頭,聲音帶著哭腔和積壓已久的悲憤,“青天大老爺啊!您…您可要為草民們做主啊!”
他指著地上王德福的屍體,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控訴:“就是這狗官王德福!他…他和他手下那些惡吏!年前就以‘開春可能打仗’為名,強行征走了我們村大半的口糧!說是‘預備糧’!可…可這開春都多久了?仗呢?仗在哪兒啊?!”
老裡正激動得渾身發抖:“我們村本就遭了雪災,糧食歉收!被他們這麼一征,家家戶戶都斷了頓!隻能靠挖野菜、啃樹皮度日!可…可這狗官還不放過我們!今天!就是今天!他又派人來!說…說還要征糧!征不上來,就要…就要搶人抵債!要把村裡的女娃子抓去賣啊!”
他指著那抱著孩子的婦人:“翠花家的丫頭,才八歲啊!他們就要搶走!要不是…要不是這位秦三爺和龍首原的好漢們及時趕到…嗚嗚嗚…”老裡正說到傷心處,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那叫翠花的婦人更是抱著女兒,放聲大哭:“陛下!陛下啊!他們…他們不是人!是畜生啊!我男人…我男人就是去年被他們征去修河堤,累死在工地上…現在…現在他們連我閨女都不放過啊!要不是秦三爺…我們娘倆…嗚嗚…”
其他幾個村民也紛紛哭訴,控訴著王德福及其爪牙的種種惡行:強占田地、勒索錢財、欺男霸女…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李世民越聽,臉色越是鐵青!他猛地看向長孫無忌,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開春打仗?征預備糧?!輔機!你告訴朕!朕何時下過旨意,要在開春打仗?!朕又何時,允許地方官吏如此盤剝百姓,強搶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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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長孫無忌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萬萬沒想到,王德福竟敢如此膽大包天,假借軍令,行此惡事!更沒想到,這些村民竟敢在皇帝麵前,如此直白地控訴!他之前的“國法”、“威嚴”之說,此刻在這些血淚控訴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同一個巨大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陛下!臣…臣不知!臣…臣失察!”長孫無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王德福這條線,徹底斷了!而且,這把火,很可能會燒到王德福背後的人,甚至…燒到他身上!他心中那個“連環套”的陰影,此刻變得無比巨大而猙獰!
秦哲看著跪倒在地、狼狽不堪的長孫無忌,又看了看那些穿著羽絨服、哭訴著血淚的村民,最後目光落在臉色陰沉、眼中殺意翻騰的李世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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